在这部电影拍摄之前,成一的小说《白银谷》和四十集电视连续剧《白银谷》已经被读者和观众所熟悉。郭台铭出巨资将一个已经熟悉的故事拍成电影,无疑是一件讨巧却不一定讨好的事情。更为有趣的是,这部电影从开拍到上映,整整经历了三年时间。在这样的一个时候,电影本身的优劣已经不那么重要,反而是电影背后所蕴含的内容,足以引起我们的深思。
郭台铭祖籍山西晋城,在台湾是一位非常成功的商人,如果做一个台湾富豪排名,大多时候都可以排入前三甲。至于所谓的“台湾首富”,不过是媒体的讹传,他从来都不是台湾最有钱的人。郭台铭的产业属于制造业,这和山西商人五百年来所从事的行业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晋商五百年来最大的特点在于从事的永远是大产业。比如明清时期开展的茶叶贸易、驼队运输,实际上就是外贸和物流。而清后期从事的票号,则是金融业。晋商五百年来,从来没有诞生过一位像徽商中胡雪岩那样响当当的人物。但是,晋商这个群体却可以名冠中国十大商帮之首,在世界上与犹太商人齐名。背后最大的原因,就在于这个群体所从事的是对这个国家影响巨大的产业。
票号几乎是晋商在清代的最后绝唱。我们不妨把这个现象看做是晋商的一次“回光返照”。晋商的伟大之处正在于在那个封建专制的社会,却开创了这样一种盈利模式,而且得到了专制的许可。更早一些的时候,晋商也做食盐生意,这几乎是大多数晋商起家的手段。放到我们今天来看,晋商能做到凭个人信用,吸引别人将自己辛苦赚来的钱存到山西人的票号,甚至,让国家把钱存入私人开设的票号。没有长袖善舞的手段,没有过人的智慧和胆识,没有令人信服的声誉,恐怕是很难做到这一点的。
今天的山西商人和以前的晋商有什么区别吗?也许从事的产业不同,但依然继承了晋商的特质。那就是,依然从事着对国家影响巨大的产业,尽管煤老板这个名字不好听,但私人能进入到对国家影响巨大的能源产业,和一百年前的晋商能通过开设票号进入国之命脉的金融业,其实质都是一样的。他们做的都是最根本、最基础的事情,却足以产生巨大的影响。
除了煤老板之外,当代晋商最杰出的两个代表。一个是鸿海的郭台铭,一个是百度的李彦宏。郭台铭所作的产品,包括他的富士康可能在某一个专注的行业,也算不得什么。但这个代工之王却在为很多大品牌生产成品,别人可能听说过那些他加工的品牌,却不一定听说过富士康,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这并不妨碍他的企业成为中国最大的出口企业。又如百度,百度并不提供什么原创的内容,但这并不妨碍他成为中国访问量最大的网站,成为中国市值最大的互联网企业。
一百年前的晋商,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和长袖善舞的手段,控制了这个国家的金融命脉,甚至几乎要打造成功一个“白银帝国”。但最终因为社会动荡,这个梦想破灭了。直到今天,山西商人的骨子里并没有放弃这个梦想。可惜的是,这一代的山西人已经习惯于沉迷梦想,而稀有付诸于行动者了。
单从艺术而言,《白银帝国》的失败之处还是在于“构思过度”。这个故事本身太过复杂,想在一部电影里表现全局有一定困难。导演第一次拍电影,难免想表现出自己的才华。这样,就难免构思过度,越是想表现得多,就越是搞的一塌糊涂,最终呈现给观众的,就是一个“乱”字。也许,用“乱世、乱伦、乱套”来总结,就再也合适不过了……
在这种时候,观众和评论也难免构思过度。观众从电影的名字误读了电影的内容,而评论却因了郭台铭的实力,想来这部片子不至于太滥。但最终由于大家的期望都太高,看罢之后,就难免大失所望了。只是,票号是晋商的一次回光返照,《白银帝国》会不会成为郭台铭事业的一次回光返照,恐怕只有许多年后再回头,我们才能找到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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