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不到两天,种种声音汇聚成了一种强大的声音。恐是网络有史以来空前绝后的。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当属“俯卧撑版”了:

              一定得选西门河大堰桥,
    雇上希丁克这样的教练,
    做就得做最高难度的俯卧撑!
    单手双手都行,
    围观的最少也得百八十人,
    什么沙袋呀,哑铃呀,铅球呀能给他挂的全给他挂上,
    桥上站有一群不明真相的,桥下面还路过一小撮的,
    身边还站一中国砖家,
    戴深度眼镜,特学问的那种,
    你一开始做,甭管到位没到位,
    都得开始数碗吐是累佛?
    一口地道的贵普腔,倍儿有面子!
    桥上再立一个计数牌,
    得是等离子的,
    开一会电费就得几万人民币,
    再买几十台深蓝,
    二十四小时待命,
    就是一个字儿:准,
    数错一次就得砸了全换新的!
    周围带计算器的不是卡西欧就是德仪的,
    要是带一山寨货呀,
    你都不好意思给人家打招呼,
    你说这样的俯卧撑,一口气得做多少个?
    我觉得怎么着也得做个2651个吧!
    做那么多的那是股民,
    三个就够,
    你别做多还不稀罕,
    你得研究这俯卧撑的运动原理,
    能够做到三个的,
    绝对有能力做6000个,
    什么叫成功人士你知道吗?
    成功人士就是不论在哪里做俯卧撑,
    都做最准的不做最多的!
    所以,我们做俯卧撑的口号儿就是,
    不求最多但求够数!

      好多论坛上,这三个字居然已被屏蔽,还有更多人在关注着近期的天气预报:某地最近是否会下雪呢?

      想起鲁迅先生在《夏三虫》中写道:

       夏天近了,将有三虫:蚤,蚊,蝇。

   假如有谁提出一个问题,问我三者之中,最爱什么,而且非爱一个不可,又不准像“青年必读书”那样的缴白卷的。我便只得回答道:跳蚤。

    跳蚤的来吮血,虽然可恶,而一声不响地就是一口,何等直截爽快。蚊子便不然了,一针叮进皮肤,自然还可以算得有点彻底的,但当未叮之前,要哼哼地发一篇大议论,却使人觉得讨厌。如果所哼的是在说明人血应该给它充饥的理由,那可更其讨厌了,幸而我不懂。

    野雀野鹿,一落在人手中,总时时刻刻想要逃走。其实,在山林间,上有鹰,下有虎狼,何尝比在人手里安全。为什么当初不逃到人类中来,现在却要逃到鹰虎狼间去?或者,鹰虎狼之于它们,正如跳蚤之于我们罢。肚子饿了,抓着就是一口,决不谈道理,弄玄虚。被吃者也无须在被吃之前,先承认自己之理应被吃,心悦诚服,誓死不二。人类,可是也颇擅长于哼哼的了,害中取小,它们的避之惟恐不速,正是绝顶聪明。

    苍蝇嗡嗡地闹了大半天,停下来也不过舐一点油汗,倘有伤痕或疮疖,自然更占一些便宜;无论怎么好的,美的,干净的东西,又总喜欢一律拉上一点蝇矢。但因为只舐一点油汗,只添一点腌臜,在麻木的人们还没有切肤之痛,所以也就将它放过了。中国人还不很知道它能够传播病菌,捕蝇运动大概不见得兴盛。它们的运命是长久的;还要更繁殖。

    但它在好的,美的,干净的东西上拉了蝇矢之后,似乎还不至于欣欣然反过来嘲笑这东西的不洁:总要算还有一点道德的。

    古今君子,每以禽兽斥人,殊不知便是昆虫,值得师法的地方也多着哪。

    唉!殊不知有谁明白呢……

   如若大师今仍在,现时之种种蚊蝇,不知先生又会将此描摹成几种虫儿呢?

   这真是一个处处充满戏剧的时代,作为一个中国人,我深感幸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