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妈妈，快看，下雪啦……”女儿娇美的声音像是欢乐拍动着翅膀飞进了我的心灵。家里换了个新空调，我看着她恣意把空调纸箱里的塑料泡沫用手碾碎成一片片轻盈的白色颗粒，盈满笑意地欣赏受过舞蹈训练的她在飘逸的白色颗粒中尽情自转，虽然我知道这碎成雪花的塑料颗粒等会儿是很难收拾干净的。她的心中一定奏响了优美的旋律吧，她用红色小皮靴欢快地踩着心中自然而成的节奏，她舒展着身体舞翩翩，那么轻盈纯洁，犹如一颗晶莹的露珠在荷叶上灵动地跳舞。她是否感应到我的想念已经随着家乡的蜿蜒小路延伸到了那间青瓦屋前：

那里有一个穿着梅红棉袄的女孩在玄妙诗意的雪花中忘我旋转。她转呀转，感到自己似雪花飘舞在空中了，啊，离开地面的感觉真的是如此美妙。当心里出现一丝害怕想停舞回到地面的时候，却扑通一声正好晕倒在场地尖锐的边沿上，看着额头的血把雪染红了，她才明白自己不是雪花。妈妈把哭哭啼啼的她领到村医务室包扎，一路埋怨着说要做年糕了你这小货色还尽添乱，还雪上加霜地说她额头肯定会有伤疤，长大了嫁不出去……

是啊，小时候在冬天经常能欣赏到雪景，还经常看到小屋屋檐下结成的一个个长长的冰棱子，屋后的小池塘总能结上厚厚的冰。而今年上海根本没下雪。看着女儿舞在塑料颗粒中，我似乎听到了塑料颗粒在嘲笑，听到了记忆中的雪花在哭泣。

思绪又飞到了记忆里老家后屋的果园。看着一个个羞于见人的粉色花蕾，在阳光的再三邀请下，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慢慢展颜对着蔚蓝的天空微笑。当它们笑得最开心畅怀的时候，一夜春雨会让一片片粉瓣亲香了泥土。然后，那些忐忑不安的心渐渐长成脸颊红红的蜜桃，顺手摘一个，只需用龙沟里的清水洗洗就可以连皮一起入口。那种纯天然的多汁甘甜啊，又解渴又让人舒心沉醉。还有那洁白小花结出的草莓，自然长熟的吃起来就是那样酸甜可口；还有那缀满枝条的散发着浓郁香味的细小白花孕出一树树沉甸甸的柑橘。我喜欢摘向阳成熟的橘子，往往是很甘甜的。记得最好吃的橘子是有一年下大雪，我在楼上惊喜地发现了树上有几个摘剩的橘子，踏雪采下品尝，那味道真的是甘美难忘啊！唉呀，怎么觉得现在的桃子等水果总是没有小时候自家种的美味呢。

我给女儿讲自己小时候品尝的蔬菜瓜果如何饱满甘甜，香气四溢，每个季节都是那么分明。而现在的菜场上买到的基本都是在大棚里长大的四季不分明的蔬菜瓜果，人们聪明地制造出各种适宜它们生长的条件，用催熟剂，生长激素等技术手段，产出大批量的不分季节的蔬菜瓜果，它们色泽鲜艳，个头比自然长熟得要大些，有些还会喷上防腐剂，为了保存年轻艳丽。虽然产量高了，但技术再怎么高明也无法使人造环境中快速成长的蔬菜瓜果的味道和天然环境下和充足时间下长成的一样鲜美！现在提倡传统农耕养殖，讲究什么原生态绿色食品，喜欢生活得有质量的一些人驾驶着高排量的汽车去农场或到其他什么地方买一袋原生态种植的博士米或一箱无污染的所谓绿色蔬菜瓜果，这算悲哀还是快乐呢。

我给女儿描述自己小时候家门前的河水清澈得能看到一群群翠雕鱼在用尾巴摆出它们的快乐心情；后来，门前的小河被漂染厂玷污了；再后来，看到了更多的河流污染了；在青石河滩石上淘米洗衣服也渐渐成了记忆深处的风景。是啊，现在用鱼塘养大的鲫鱼做成的汤哪有那时河里野生的鲜美呢？现在是有野生鲫鱼卖也不敢买呀，怕污染过的呢。如今环境治理是越来越重视了，人们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来治理污染过的河流。大自然对人们还是很公平的，你对它好，它会给你好回报。你想扭曲它，它也会让你扭曲。

讲自己小时候雨后经常能看到美丽的彩虹。女儿却从来没见过，尽管在夏天雨后，我总是特意张望那感觉没有以前蔚蓝的天空会不会有奇迹。记得女儿有一天兴奋地回家，叫嚷着说她看到七色彩虹了，却是在自然实验课上，我听了心里却泛起一阵阵莫名的难过。想起小时候夏天在自家场地上的两颗大橘树之间支上一张竹床，点上蚊香，摇着蒲扇看满天的星星，还不时有一阵阵自然风让你舒心凉爽。而现在晚上呢，躲在家里，开着空调确实很稳定凉快，但总是觉得空气不那么新鲜。记得在哪里看到过，人们试图开空调来解决高温问题，只会使事情更糟糕。冷气机在冷却的过程中产生的废气会使都市室外的气温增高2度。我想，现在我们这边不能在夏季看到彩虹，很难在冬天欣赏到梅香舞雪，也算是大自然的对我们的警告吧，也许就是因为无意中已经改变了天气，打破了平衡；呵呵，也许就是因为他们把我老家前的河流都不放过，硬是填上土成了工业园区的一部分。要知道湿地和河流可以给气温做缓冲区，白天吸热夜间散热的呢。当然，那些化工厂的存在是改变气候和环境的主要因素吧。

人们分地区分国界，却分不了大气层。别的国家在那里做实验试图控制飓风或暴风雨，却可能影响到我们这边的气候，大自然是办不了护照的，它是任意行走的。总感到人们对大自然索取的速度太快了些，那些奥妙的环境理论我不懂。我的愿望很简单，只想让现在的孩子们平时品尝的都是符合时令而且是没有转基因的瓜果蔬菜，只想让现在的孩子们在夏天能看到雨后澄澈的天空上挂出一道奇幻美丽的彩虹，只想让现在的孩子们冬天不要窝在空调间里，面对着电脑屏幕玩人们自己设计好的游戏，而是在雪地里打上一场天然的野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