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有越来越多的城市白领开始讨论他们接到的陌生的问候电话,这些电话来自那些已经开展人民币业务的外资银行的工作人员。除了满含温情的问候,在他们的自我介绍中当然少不了宣传和推销,其中一些服务和产品已经开始引起了不少人的兴趣。

    事实上,外资银行对于自己招募的员工很早就开始培训了,如果说这些中国员工是最早在实战中接触到外资银行经营理念和营销方法的人,那么,刚才说的到这些白领人士则是最早的体验者。从我们记者采访到的情况来看,这最初的体验大都还不错。

    外资银行在中国的演出就这么悄悄地开始了。两个多月来的这种波澜不惊的情景令我们想起了在WTO谈判之初,以及WTO过渡期将要结束的时候,我们曾经感觉到的那种紧张的情绪,经由许多的专家以及业内人士的口耳相传,让人感觉这似乎真的到了将严重威胁国家金融安全的程度。现在,九家外资银行实实在在地开始接受中国人的存款了,开始卖他们的个人理财产品了,开始宣扬他们一对一的金融服务方式了,但我们却感觉好像并什么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正如先前我们在改革开放中遇到种种难题一样,经验表明,用增量解决存量是最好的办法,大多数问题最终都是可以在发展中解决的,甚至某些时候,一些当下的问题在发展的过程会自然而然地消失于无形。抱着恐惧的心理,墨守成规,拒绝新鲜事物是什么事情也干不了的。

    先前的恐惧心理,其实不过都是为懒堕和害怕竞争找理由,要么是闭关自守者在思想上的惯性反应,要么是既得利益者骗人的把戏。外资银行要求在中国经营人民币业务,如果中国的金融系统存在整体危机,那么他自然也要退壁三舍。相反,外资银行不断深入地进入中国的金融体系,在利益相关程度上也就越来越紧密,也就成为了中国金融体系的风险共担者,他当然也应当希望这个领域是稳定的。

    理论上说,在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一国金融体系的效率和稳健性与其开放程度呈强烈的正相关。世界上最发达和最富效率的金融体系,往往是国际化程度最高的金融体系。我们希望在外资银行在中国展开的实践可以证明这个很普通的道理。

    因为不了解,以前我们对于外资银行总是感到很神秘,不知道他们到中国来要干些什么,不知道他们打算用什么办法来赚我们的钱,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像股票市场上那些呼风唤雨的金融大鳄那样冲击原有的秩序。现在,人们有机会清清楚楚地边看边研究了,这是难得的学习机会。

    从我们记者的初步调查来看,已经开展了人民币业务的九家外资银行大体上都还比较透明,简单地说,在个人业务上,面向中国的高端人群推广理财计划和服务型金融产品,在企业业务上,着眼于优质客户——主要是世界500强企业和国内的大型企业集团,集中提供大宗商品风险解决方案。这是笼而统之的说法,您从本报记者采写的报道中可以看到,这些外资银行在具体的各类业务和经营方法上,真可以叫做“各庄有各庄的高招”,都明明明白白。

    依据中国《外资银行管理条例》的规定,外资银行在中国设立分行,目前只能经营一百万元以上的人民币存贷款业务,只有他们按照中国政府设立的门槛在中国建立独立的法人机构,成为本地银行,才能不受这一限制。因为有此一说,目前中国普通民众对外资银行的关注程度还不高,他们在等待在不久的将来那些银行能成为普通的本地银行,而且在服务收费方面达到他们可以承受的水平,到那时他们才会认为这件事与自己相关。

    但间接的关系已经开始发生作用了。尽管我们的房贷可能还是交给建行办,我们的水电煤气费还交由工商银行(5.14,-0.03,-0.58%)代收,法院的诉讼费还得去农业银行交。但是,竞争带来提高,变化逼人进步,中国那些很传统的国有银行必须由此改进自己的工作。那种只是通过存钱借钱这么简单的事务就能大把赚钱,而且可以态度高傲甚至动辄以霸王条款压人的境况,一定会因为客户有了更多选择而被迫改变。

    事实上,汇丰、渣打、恒生、东亚等等世界著名的大银行也都经历过从传统向现代的艰苦变身。他们没有因为交通通信和IT技术的迅猛发展而成为“最后一代灭绝的恐龙”,理所当然,我们的国有大银行也同样可以在竞争中得到再生。

    在这样一种时候,我们当然又会想起国内民间资本进入金融领域这个问题。到目前为止,内资进入银行市场还存在诸多障碍。这件事当然也需要一个渐进的过程。其最终开放也的确需要国内民间资本的成熟和周围环境作为条件。但是,既然外国银行都在中国取得了国民待遇,本国资本当然也应该被一视同仁,即便仅仅从金融体系的安全和平衡来看,说这件事的紧迫性理由也是相当充分的,毕竟外资银行企业,从道义上来说没有义务分担我们的国家责任,在某些特定时期,如果有利于公司利益,他们也会做一些短期投机行为。如果中国银行业对内始终保持垄断,仅从分担风险的角度来看也是不足取的。何况,对于消费者来说,这只能给他们以更多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