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度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于12月8日至10日召开,保增长、扩内需毫无疑问成为共识。

    目前真正的问题在于,我们是该以调整经济结构的方式保未来增长、扩大内需,还是以低效投资的方式保当下增长、损害长远的内需市场?

    在全球经济危机、我国近期经济数据下行的背景下,要保经济增长,着力点在稳定就业。否则,政府增加的社会保障经费,会被失业人口的财富削减效所抵消,投资建设的项目会成为下一轮产能过剩的起点。建立社会保障机制很重要,比建立社会保障机制更重要的,是保障就业率,避免更多的人落入社会保障群体。

    我国就业形势很严峻,虽然我国三季度末的全国城镇登记失业率为4.0%,这一数据并未统计入农民工等就业群体,有缩小统计口径的嫌疑。按照周天勇教授的分析,我国2009年城镇真实失业率将上升到14%左右。政府认识到形势的严峻,据媒体报道,有关方面已向决策层提出了明年新增900万就业岗位,以保失业率在4.5%左右的就业促进目标。

    扩大国内居民消费,需要居民有稳定的财富预期,这就需要做到以下几点:提高国民在社会整体财富中的收入比例,建立健全社会保障机制,保障企业投资热情。

    民营企业是就业“蓄水池”,保障民营企业公平的市场环境,其实质是挖深就业蓄水池。按照2006年的数据,近年来以个体、私营企业为主体的民营经济所吸纳的劳动力占城镇就业增量的80%左右。在农村地区,从农业转移出来的农村剩余劳动力绝大部分在民营经济中实现了就业。我国民营经济吸纳的农村剩余劳动力将近1.5亿人,约占全部农村劳动力的30%。在2800多万国有企业下岗职工中有相当大一部分在民营企业所提供的就业岗位中实现了再就业。据国家人事部近日公布的调查结果,2005年民营企业吸纳的高校毕业生占58.3%,超过党政机关、事业单位和国有企业吸纳高校毕业生比例。

    政府的投资计划对于拉动就业成效有限。以此次新增的投资为例,在11月28日的省政府新闻发布会,湖北省官员表示,2008-2012年间,湖北将拿出投资总额近8万亿元的两万多个投资项目,带动30-50万人就业,相当于1亿元投资只有5人左右的就业。指望政府投资带动就业是不现实的,央企在西部的巨额投资并未带动当地的就业。

    在经济下行的特殊情况下,提高企业的负担对促进就业不利。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11月17日发出通知,决定暂缓调整企业最低工资标准,并在有条件的地区降低基本医保和工伤保险费率。在没有建立社保统一帐户时,企业缴纳基本社保费用并不能真正提升职工福利,而增加了企业的隐形负担,理应去除。

    要提升就业率,前提是给民营企业公平的融资环境,去除大部分行业准入门槛,降低隐型税负。

    保经济增长是及时之举,如果保经济增长的同时,能够打破公共基础设施不足的顽疾,能够以建立公平市场的方式促进就业,那么,我国促进居民消费拉动内需就能打下坚实的基础  

 

 

 

 

    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于12月8日召开,对于已经习惯在强利好刺激中生存的投资者而言,“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直接推出利好”的传言恰恰挠中其痒处。

    毫无疑问,政府希望稳定股市。国家统计局局长马建堂在12月1日出版的《求是》杂志上撰文称,中央将消除消费瓶颈,拓宽消费领域,稳定汽车、房地产和股票市场。此文指明,拉动消费必须提振汽车、房地产、股票“三市”。

    但以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对股市直接发力,则是大炮轰蚊子。此前的一系列重磅级利好已经让股市颤抖,所谓继续出台利好政策,无非是让政府将暗中以平准基金入市,改为明言以巨资进市。

    我们需要救市,更需要以正确的方法救市。

    监管层重拳出击规范内幕交易,是救市的正确办法,但我国资本市场的顽疾资源错配并没有因此解决。今天与某央企上市公司董秘交流,他主张政府应该救实体企业而不应该救股市,理由让人吃惊,因为在目前的激励体制下,通过救活股市救经济的方法,最大的风险是救活了一大批低效企业,而真正高效率的企业则因为融资困难等倒于黎明前的黑暗。我对此等持身周正之论深感佩服。

    救市与提高效率并行不悖。美国政府在大力救市,救企业,附加的严苛条件是要求企业提高效率。即将上任的美国总统奥巴马说,国会要求为汽车厂商提供有条件援助的做法非常正确,这样做既让汽车业有一定的压力,也使它们得到一些短期援助。同时,奥巴马在12月6日发表演说时表示,“我们不会只是在问题上大把大把地扔钱,我们会根据实现的改革和获得的结果评估进展程度──根据创造的就业岗位,节约的能源,美国在世界的竞争力是否有所提升进行衡量”。

    我们需要科学的标准建立救市的评估机制,随时纠正经济活动中的偏差。如果我国的实体企业能够做到优胜劣汰,能够做到公平竞争,我相信,我们的资本市场不会是现在这个熊样。

    目前我们纠缠于是否应该推出平准基金,创业板何时开设,融资融券、股指期货何时推出等等命题,都是伪命题,我国资本市场的核心命题有二:第一,我国的资本市场欠缺公平竞争的机制,这方面以大小非、大小限为代表;第二,我国资本市场欠缺企业优胜劣汰的机制,无法让好的企业得到低成本融资,而一直让低效的巨无霸企业大象跳舞。

    我国需要资本市场的公平竞争机制。应对上述第一条,亟需改革的是新股发行机制,改革目前新股发行巨量非流通股躲藏在幕后换取高市盈率的蒙骗办法。如果说管理层严打内幕交易是样本式点状打击的话,那么,改革新股发行机制将让制度性圈钱的公司无所遁形。

    应对上述第二条,是打破上市公司的壳资源行政溢价,使所有的公司都能上市,只有打破资本市场的垄断现状,建立高额的民事赔偿机制,管理层严打内幕交易才能获得法律与市场方面的双重公义——受损害的投资者可以由此获得高额民事赔偿,既维护了法律的正义,也提高了犯罪成本,净化了市场环境;而资本市场也可以借此逐渐打破拥有圈钱特权的低效上市公司。这当然并非证监会一家之力可以完成。

    只要有关方面能够改进资本市场新股发行机制,只要认真对待大小限中存在的不公平现象,就不难想出破解招术。同样,如果中国资本市场打破了壳资源的高额行政溢价,那么,那些低效企业的并购重组游戏再也蒙骗不了投资者。两家坏公司的合并并不能成为一家好公司,只有好公司并购坏公司的市场行为,才能产生市场清淤效用。最近巴伦周刊撰文指出了这一点,效率在这个市场上才能产生提升,其他的一切利好都是空中楼阁,迟早会现形。

    美国经济危机的可怕之处,在于市场效率与信用同时丧失,金融机构的表外资产隐藏了所有的罪恶。我国经济之所以通过取得连年增长,是因为多数企业的生产效率连年提升,而资本市场与信贷市场,很多时候错配了资金,成为经济发展的绊脚石。这当然不能归咎于财富损失巨大的投资者。

注:下午与资深人士见面,谈到资本市场与央企的一系列情况,其中甘苦,冷暖自资。很难相信,目前的国企会成为高效企业,用不必注资的好数据来说话吧。如果国资委公布的利润花团锦簇,而铝业、钢铁、航空都处于高负债,甚至接近资不抵债,请原谅,头脑清醒的人,不会接受这样的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