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菲特在1985年Berkshire公司年报给全体股东的信中,解释了其关闭纺织事业的原因。“美国纺织业面临全球产能过剩的商品化产品的激烈竞争,而Berkshire公司面临的问题主要归因于直接或者是间接来自于国外低劳力成本的竞争。长久以来,我们一再面临是否该投入大量的资本支出以降低变动成本的抉择,每次提出的企划案看起来都稳赚不赔,以标准的投资报酬率来看,甚至比起我们高获利的糖果与新闻事业还好的许多。但这预期的报酬最后都证明只是一种幻象,因为我们许多竞争者,不论是国内或者是国外,全都勇于投入相同的资本支出,使得降低的成本被迫全数反应在售价之上,在个别公司看来,每家公司的资本支出计划看起来都再合理不过,但若整体观之,其效益却完全被抵销掉而变得很不合理,就好比每个去看游行队伍的观众,以为自己只要掂起脚尖就可以看得更清楚一样,每多投入一回合,所有的竞争者投注的金额就越高,但投资报酬却每况愈下。最后的结果是我们面对一个悲惨的抉择,大笔的资本支出虽然可以令我们的纺织事业得以存活,但其相对的投资报酬却是少得可怜,每次投入一笔资金,依然还是要面对国外低成本的强力竞争,若不再继续投资,将使我们更不具竞争力,即使是与国内同业相比,我总觉得自己就好像伍迪爱伦在他某一部电影中所形容的:“比起历史上的任何一刻,此时人类面临抉择的路口,一条通往绝望的深渊,而另一条则通往毁灭,请大家一起祈祷让我们有足够的智慧去作正确的决定”。想要对在商品化产业是否应继续投资作决定,看看Burlington工业-20年来全美最大的纺织公司,1964年该公司的营业额约为12亿美元(Berkshire则约5,000万),他们在营销与生产上拥有我们无法比拟的优势,当然盈余数字也比我们要好看得多,当时它的股价为60块(Berkshire则约13块)。之后Burlington决定固守纺织本业,直到1985年营业额达28亿美金,在此20年间该公司总计投入约30亿美金的资本支出,这数字远比其它同业高出许多,换算每股投入约200美元,而我相信大部份的花费都用于降低成本与扩张之上,就该公司决定固守本业的决定而言,这种投资决策绝对是合理的。但尽管如此,比起20年前该公司现在的实际销售数字与投资报酬却是大不如前,该公司现在的股价是34元,若考虑1965年每二股配一股计算在内,大约略高于当年的60元,而在此同时,消费者物价指数却早已增加三倍,因此每股大约仅剩下当初三分之一的购买力,虽然每年有固定的盈余发放,但其购买力同样受到严重的减损。这个对股东来说最悲惨的结局,说明了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在错误的产业所可能导致的后果,这种情况有如山谬杰克森的那匹马,一只能数到10的马是只了不起的马,却不是了不起的数学家,同样的一家能够合理运用资金的纺织公司是一家了不起的纺织公司,但却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企业。从个人的经验与观察得到一个结论,那就是一项优异的记录背后(从投资报酬率的角度来衡量)你划的是一条怎样的船更胜于你怎样去划(虽然不管一家公司好或坏,努力与才能同样重要),几年前我曾说当一个以管理著名的专家遇到一家不具前景的公司时,通常是后者会占上风,如今我的看法一点也不变,当你遇到一艘总是会漏水的破船,与其不断白费力气去补破洞,还不如把精力放在如何换条好船之上。有关我们在纺织业投资的”辉煌历史”还有一段后话,有些投资人在买卖股票时把账面价值看得很重(就像早期我的作风一样),也有些经济学者相信重置价值在计算一家公司的股价相当重要的参考依据,关于这两种说法在经过拍卖纺织机器设备后,可让我好好地上了一课。卖掉的设备(包括部份先前已处分的)满满一工厂全为堪用品,原始成本为1,300万美金(包括近几年投入的二百万),经过加速摊提折旧后,账面价值86万,虽然没有人会笨到再继续投资,但要买一套全新的设备也要花三、五千万美金。但你知道吗?整厂机器处分只收到16万,扣除掉处份所耗费的成本,最后一毛也不剩,我们在几年前买5,000块一只的纺纱开价50元都没人要,最后以几近下脚价格的26块卖掉,连付搬运的工资都不够。想想看二家水牛城报摊或一家喜斯糖果店铺所能发挥的经济价值还比它高,而这些有形资产在几年之前,不同的经济环境之下,却能一口气雇用上千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