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汶川地震灾害导致大量人员伤亡和巨额财产性损失，也对下半年经济增长带来一定的不利影响，但迅速启动的灾后重建会对下半年经济增长产生更大的拉动作用。据测算，全部重置地震灾害造成的财产性损失，将创造16000亿元的增加值，相当于2008年GDP增速提高6.4个百分点。灾民安置与倒塌房屋重置和交通通讯与油电行业的恢复性建设等基本的灾后重建投资，将拉动2008年GDP增速提高0.91个百分点，而地震灾害造成的收入性损失仅会引致2008年GDP增速下降0.4个百分点，2008年全年GDP增速将因灾后重建的扩张效应而提高0.5个百分点。各国地震灾后发生后的经验也表明，灾害发生后重建活动带来的需求扩张，会引致灾后经济增速高于其潜在产出增长率和灾前经济增速。鉴于灾后重建对经济增长的巨大拉动作用，需要根据灾区重建需求的轻重缓急，妥善安排好重建规模与进程，防止投资规模过大引发经济过热和严重通货膨胀。

一、汶川地震灾害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

四川汶川地震的主要受灾地区为成都的都江堰市和彭州市、德阳的什邡市和绵竹市、绵阳的北川县、广元的青川县，阿坝州的汶川县和茂县等8个县市，甘肃、陕西等周边地区的部分县市也受到不同程度的冲击。本次地震灾害造成了大量人员伤亡和巨大经济损失，直接经济损失主要是财产损失，包括房屋倒塌和损坏、交通运输和电力通讯等基础设施损坏、工业厂房与设备损坏、农业和旅游业基础设施损毁等。从目前已披露的各种统计数据看，扣除银行和保险业损失，本次地震灾害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大约在6000亿元左右，如果将损坏房屋价值全部纳入损失范围，则直接经济损失大约为7500亿元。

农业损失：据农业部统计，汶川地震造成50多万亩农作物受灾，死亡畜禽1250多万头(只)(其中生猪损失365.75万头，能繁母猪损失18.45万头)，死亡或逃逸养殖成鱼、苗种8000多吨。农业基础设施毁坏严重，几十万亩农田被毁，5万多个温室大棚倒塌，毁坏圈舍730多万平方米、鱼池30万亩，损毁农业机械2万多台(套)，毁坏农村户用沼气池60多万口。根据四川省农业厅提供的数据，农业生产、农业基础设施和农业系统直接经济损失为102.34亿元。

工业损失：据四川省统计，截至28日14时，四川省受灾工业企业20376家，死亡2189人，受伤6814人，经济损失达2040.1亿元。其中，德阳、成都、绵阳、广元、阿坝、雅安等六市州受灾企业18151家，经济损失1981.3亿元。从行业看，四川信息产业因灾受损42.8亿，中石油受地震灾害直接经济损失17.8亿，电网造成约67亿元的资产损失。

商业损失：据商务部统计，截至5月22日上午10时，四川、甘肃、重庆等重点地区受损的商业网点、服务企业有51429家，直接损失超过200亿元。灾害造成商业系统1212人死亡，5902人受伤。

旅游业损失：据四川省旅游局统计，四川省4000多个旅游景区被损坏了568个，汶川地震已造成四川旅游业损失达624亿元，相当于去年四川省全年总收入的一半。

房屋损失：据民政部统计，截至5月28日12时，四川省汶川县8.0级地震已造成四川、甘肃、陕西、重庆、云南、湖北、河南、贵州、山西、湖南等10省(市)倒塌房屋696.5785万间，损坏房屋2336.5055万间。按2006年四川省平均竣工房屋价值890元/平方米、每间房屋15平米计算，倒塌房屋损失930亿元，损坏房屋价值3118亿元，损坏房屋价值损失按50%计算为1560亿元。据此估算，本次地震灾害造成房屋损失大约为2490亿元。

交通业损失：据省交通厅不完全统计，灾害造成21条高速公路、15条国省干线公路、2756条农村公路受损，受损里程2.2万公里，交通基础设施损失580亿元。

银行业损失：银行业损失主要是住宅商品房屋损毁后，房地产贷款个人无力还贷引致的贷款损失，按银监会规定，该部分贷款损失将作为呆坏账核销。从近年来四川8个主要受灾县市房地产业发展情况看，都江堰市、彭州市、什邡市和绵竹市房地产业发展规模较大，其他4个县市规模很小，2005年、2006年8个县市的商品房销售额只有14.2亿元和28.2亿元，估计本次地震灾害造成的银行个人房地产贷款最终损失不会超过50亿元。这部分损失已包括在整个房屋损失之中。

保险业损失：保险业损失主要是财产损毁导致的财产保险赔付和大量人员伤亡导致的人身保险赔付，据有关部门测算，涵盖所有受灾地区的财产险总赔付额在66亿元左右，寿险业赔付额为45亿元左右，整个保险业的赔付额在110亿元左右。从整个社会角度看，保险业的赔付损失不造成全社会财富损失。

二、汶川地震灾害对经济增长的间接影响

除巨大的直接经济损失外，受大量人员伤亡、基础设施损毁的影响，工农业和服务业等行业经济活动难以正常运营，也会带来一定的收入性间接损失。根据投入产出表估算，如果重灾区工业产能的损失能够得到周边地区迅速弥补或不考虑工业产能损失带来的间接影响，本次地震灾害对我国经济增长造成的间接影响大约为损失增加值996亿元，2008年GDP增速将因此下降0.4个百分点。如果将重灾区工业产能损失导致的收入损失考虑在内，即假定重灾区工业产能损失不能得到周边地区的弥补，本次地震灾害导致的间接损失最多为2082亿元，2008年GDP增速最多下降0.83百分点。

一)人员大量伤亡会导致消费需求减少

据民政部报告，截至6月2日12时，四川汶川地震已造成69019人遇难，373573人受伤，失踪18627人，估计最终遇难人数在87464人以上。大量人员伤亡，必然导致受灾地区消费需求减少。鉴于本次遇难人员主要集中在城镇，按2006年四川省城镇居民平均消费支出7524.81元估算，本次地震灾害将导致消费需求至少减少6.6亿元。从消费需求与GDP的关系看，这一需求减少将导致2008年GDP减少13.2亿元。

二)第一产业收入减少对经济增长的间接影响

本次5、6月份是夏收和秋种的关键时期，此时的地震灾害对下半年农业生产活动影响较大，尤其是农业基础设施损坏和大量人员伤亡，必然对后续农业生产活动产生较大影响。2006年四川受灾严重的8县市第一产业产值为117.3亿元，即使本次地震灾害仅影响一个季度的收入，也会造成29.3亿元的收入损失。特别是能繁母猪损失将直接减少商品仔猪供给，据估计仅德阳、绵阳、成都、阿坝、广元、雅安6个市仔猪供给将减少184.5万头，全年生猪损失将达550万头；四川省全省2008年出栏生猪将减少近千万头，猪肉产量将减少70万吨。按目前每公斤猪肉20元价格计算，70万吨猪肉减产将导致140亿元收入减少。根据投入产出表估算，第一产业169.3亿收入损失将导致整个国民经济380亿元的产值损失和155亿元的增加值损失。

猪肉价格上涨是2007年以来CPI上涨的主要因素之一，而猪肉价格上涨是由猪肉生产量大幅度下降导致的，2007年全国猪肉生产量比2005产量减少14.4%。按近年来猪肉产量与猪肉生产者价格指数的相关关系，本次地震灾害导致猪肉减产70万吨，将导致猪肉价格上涨2.62%；按猪肉价格占食品价格权重31.3%、食品价格占CPI权重31.2%计算，猪肉价格2.62个百分点的上涨将导致CPI提高0.26个百分点。

三)工业生产能力缩减对经济增长的间接影响

目前，我国工业各行业生产能力普遍过剩，区域性生产能力下降会被周边地区或其他省市的同行业生产企业迅速弥补，不会对全国工业生产供应产生大的影响。本次地震灾害造成的2000亿元工业损失，主要是财产性损失，处于非重灾区、受损程度较轻的企业已迅速恢复正常生产活动，如四川上市公司中，有60%在地震中没有大的人员和财产损失，生产经营基本不受影响；32%的公司只有部分老厂房出现裂缝，经过短暂停产后很快恢复生产；只有8%的地处重灾区的企业在地震灾害中损失严重，主要是东方电气、宏达股份、岷江水电等几家公司。从北川县等8个重灾区的工业发展情况看，成都市的都江堰市和彭州市、德阳市的什邡市和绵竹市工业较为发达，2006年工业总产值460.4亿元；其他4个县市因地处山区，工业发展相对落后，2006年工业总产值只有46亿元，其中受灾最为严重的北川县、汶川县工业总产值只有7.2亿元和32亿元。考虑到成都市、德阳市交通较为便利、受损情况较轻，产值损失按一个季度估算为115亿元；北川损毁严重、汶川等其他三县市交通受阻严重，产值损失按半年估算为23亿元，则8县市工业产值损失大约为138亿元。如果8县市工业产能损失得不到周边地区或其他省市弥补，不考虑工业内部的产业关联效应，138亿元的工业产值损失将导致全社会产值损失1582.6亿元、增加值损失627.4亿元；考虑工业内部的产业关联效应，138亿元的工业产值损失将导致全社会产值损失3179亿元、增加值损失1087亿元。

四)旅游业收入损失对经济增长的间接影响

四川是我国重要的旅游地区，其特殊的旅游资源具有其他地区不可替代的特性，本次地震灾害造成的旅游业收入损失，将导致我国GDP难以弥补的增加值损失。5~10月份是四川的旅游旺季，受地震灾害影响，四川九寨沟等568个著名旅游景点被损坏，损坏景点占四川旅游景点的14.2%。这些损坏旅游景点基础设施的恢复建设至少需要半年时间，完全恢复旅游者到四川旅游的信心需要延续到2009年的旅游旺季。2007年四川旅游总收入1217.31亿元，被损坏旅游景点的收入至少占173亿元，考虑到其他四川旅游景点也会受到地震灾害不同程度的冲击，按其他旅游景点收入损失占总收入40%估算，四川省旅游业2008年的收入损失有可能达到590亿元。根据投入产出表估算，这一收入损失将导致全国产值损失1854亿元、增加值损失700亿元。

五)金融保险业收入损失对经济增长的间接影响

金融保险业的呆坏账或赔付损失，虽然不会进一步增加全社会的财产性损失，也会通过减少或弥补居民收入损失对经济增长产生拉动作用，但会通过产业关联引致整个国民收入的减少。根据投入产出表估算，金融保险业160亿元的收入损失，将导致我国经济产值损失321亿元、增加值损失128亿元。

三、汶川地震灾后重建对经济增长的拉动作用

本次地震灾害导致巨大财产损失，完全恢复到震前水平至少需要6900亿投资，大量投资对经济增长将产生巨大的需求扩张效应与拉动作用，按投入产出估算，6900亿投资将拉动全社会产值增加48800亿元、增加值增加16000亿元，如果投资全部在2008年投入，会拉动GDP增速提高6.4个百分点。如果2008年仅投入灾民安置和灾后重建必需恢复行业(电力、信息、石油、交通运输和农业)所需的976亿投资，则全社会产值将增加3309亿元、增加值增加1288亿元，GDP增速将提高0.51个百分点；如果再增加部分房屋重置投资，如倒塌房屋重建所需的930亿元投资，则全社会产值将增加5975亿元、增加值增加2276亿元，GDP增速将提高0.91个百分点。

一) 灾民居住安置与房屋建设对经济增长的拉动作用

本次地震灾害造成大量房屋损毁，有1500万人需要安置。从居住需求看，首先需要大量帐篷解决临时住所，据估计四川全省需要260万顶，按每顶1000元人民币计算，需投资26亿元。其次需要大量移动板房作为过渡性住所，按需要150万套、每套1万元计算，需要投资150亿元。最后，需要重置损毁的房屋，按2006年四川省平均竣工房屋价值890元/平方米、每间房屋15平米计算，仅恢复建设倒塌的696.5785万间房屋，即需要投资930亿元，将损坏房屋2336.5055万间全部重建，需要投资3118亿元。按投入产出表估算，176亿元的帐篷与活动板房投资，大约会拉动全社会产值增加745亿元、增加值增加287亿元，2008年GDP增速提高0.11个百分点。如果重建全部倒塌房屋，930亿元房地产投资将拉动全社会产值增加2666亿元、增加值增加988亿元，2008年GDP增速提高0.39个百分点。如果重建全部损坏房屋，3118亿元房地产投资将拉动全社会产值增加8937亿元、增加值增加3313亿元，2008年GDP增速提高1.32个百分点。总之，如果2008年重置全部损毁房屋，加上安置投资，2008年GDP增速将提高1.82个百分点。

二) 工业恢复性建设对经济增长的拉动作用

本次地震灾害造成的2000亿元工业损失主要是财产损失，灾害工业的恢复性重置建设，至少需要同等规模的投资。其中电力、通讯、石油等行业需要提前恢复建设，按投入产出表估算，67亿元电网恢复性投资将拉动全社会产值增加201亿元、增加值增加79亿元，2008年GDP增速提高0.03个百分点；43亿元信息产业恢复性投资将拉动全社会产值增加142亿元、增加值增加55亿元，2008年GDP增速提高0.02个百分点；18亿元石油产业恢复性投资将拉动全社会产值增加77亿元、增加值增加31亿元，2008年GDP增速提高0.01个百分点；电力、信息、石油三个行业的恢复性建设将拉动全社会产值增加420亿元、增加值增加165亿元，2008年GDP增速提高0.06个百分点。扣除电力、信息、石油三个行业损失后，其他工业损失大约在1900亿元，不考虑工业内部关联效应，1900亿元的工业恢复性投资将拉动全社会产值增加11920亿元、增加值增加5086亿元，2008年GDP增速将提高2.42个百分点；考虑工业内部关联效应，1900亿元的工业恢复性投资将拉动全社会产值增加33897亿元、增加值增加11408亿元，2008年GDP增速将提高4.93个百分点。总之，如果2000亿元工业财产性损失全部在2008年重置，将拉动2008年GDP增速提高2.5~5个百分点。

三) 农业和交通运输业恢复性建设对经济增长的拉动作用

本次地震灾害对农业造成的财产性损失较小，按四川省农业厅估计只有102亿元。按投入产出表估算，102亿元的农业恢复性建设投资，将拉动全社会产值增加235亿元、增加值增加94亿元，2008年GDP增速将提高0.04个百分点。

恢复交通运输是灾后重建的先决条件。本次地震灾害造成交通运输基础设施损失580亿元， 按投入产出表估算，580亿元的交通运输业恢复性建设投资，将拉动全社会产值增加1909亿元、增加值增加742亿元，2008年GDP增速将提高0.29个百分点。

四) 其他行业恢复性建设对经济增长的拉动作用

由于本次地震灾害造成大量人员伤亡，医药和医疗器械的需求大幅度增加，对医药和医疗器械行业的发展产生很大拉动作用。但目前缺乏相关统计数据，无法对医药、医疗器械行业对经济增长的拉动作用进行评估。旅游业、商业和金融保险业等服务行业的基础设施损毁与重建，基本包涵在房屋重建和交通运输基础设施重建之中。大量历史古迹和文物的损毁无法复原，损失难以挽回。地震造成的环境与地质、地貌破坏，需要较长的恢复期，在此不作为灾后重建的评估重点。

四、地震等突发灾害对经济增长影响的国际比较

上述分析表明，“5?12”汶川大地震虽然造成了大量人员伤亡和巨大财产损失，但对经济增长的影响较小，灾后重建对经济增长的拉动作用远大于地震灾害造成的收入性损失。实际上，从1930~2007年期间全世界发生的14次特大自然灾害看，灾后各国经济增速出现下降的情况很少，近80%的国家灾后经济增速提高，且高于其潜在产出增长率。特别是经济实力较强的大国，灾害发生后重建活动带来的需求扩张，会引致灾后经济增速高于其潜在产出增长率和灾前经济增速。

一)特大灾害对经济增长的短期影响

我们选择了1930~2007年期间在世界范围内发生的14次大规模地震、海啸、飓风等灾害作为样本，进行对比分析，结果表明：有79%的国家在灾害发生当年的经济增长率高于潜在经济增长率，只有21%的国家灾害发生当年的经济增长率低于潜在经济增长率。同时，有58%的国家灾害发生当年的经济增长率高于灾害发生前一年的增长率，只有42%的国家灾害发生当年经济增长低于灾害发生前一年。由此可见，特大自然灾害虽然会造成巨大财产损失，但只要应对措施得力，并不必然导致经济增速下滑。

　表1　　灾害对经济增长影响的短期效应

资料来源：根据各国政府发布的原始数据测算。

二)特大灾害对经济增长的中长期影响

比较分析各国在灾后发生前后三年的经济增长率，我们可以进一步看到，有71.4%的国家灾后三年平均增长率高于其潜在经济增长率，且有79%的国家灾后三年平均增长率高于灾前三年平均增长率。这说明特大自然灾害对中长期经济增长也不会产生负面影响。

　　表2　　灾害对经济增长影响的中长期效应

资料来源：根据各国政府发布的原始数据测算。

三)特大自然灾害对大国经济增长的影响

从美国和日本两个经济大国五次灾害前后经济增长的情况看，日本的两次地震和美国1964年的地震与2005年的飓风灾害，均没有导致两国当年和灾后三年经济增速下降，反而出现了灾后经济增速高于潜在增长率和灾前经济增速的情况。只有1989年加州地震后，美国当年的经济增长率低于灾害发生前一年的增长率和当年潜在产出增长率，且震后三年的平均经济增长率，较大幅度低于潜在增长率和地震前三年的平均增长率。这主要是因为美国经济增长在1985年以后进入周期性下降阶段，1989年美国经济增长正处于收缩与衰退的转折点，地震灾害的发生与经济衰退重合，导致经济增速下滑。

四)灾后重建对各国投资增长的拉动效应

通过比较各国灾害发生前后固定资产投资总额年度增长率的变化，可以看到，受灾后重建的影响，大部分国家灾后投资增速明显提高，灾后三年各国投资平均增速高于灾前三年投资增速的83%。在美国和日本发生的五次灾害中，只有1989年加州地震后美国的投资增速下降。由此可见，灾后各国经济增速之所以提高，主要是因为灾后重建带来的巨大需求扩张效应。

　　表3　　灾前灾后各国固定资产投资增长率的变动情况

资料来源：日本数据来自日本内阁网站，美国数据来自BEA和其他国家数据来自世界银行数据库。

五)灾后重建对各国消费支出的影响

比较13次灾害前后三年消费支出增长率的变化情况，可以看到，灾后各国消费需求增长率变化差别较大，其中有7次灾后三年消费平均灾后增长率高于灾前三年平均增长率，有5次灾后三年平均增长率较大幅度低于灾前三年平均增长率，只有1次灾后消费增长率出现负增长。同时，从美国、日本、印尼和印度等大国情况看，10次灾害中，只有3次消费增长率出现了较小幅度的下降，其他7次均出现不同幅度的提高，其中1995年日本的地震灾害和1989年美国加州地震灾害发生时，两国经济均处于周期性下降阶段，消费需求增速的下降主要是受其自身运行趋势的影响。因此，总体看，地震等特大自然灾害对各国消费需求也没有明显的收缩效应，多数情况下还会刺激消费需求增长。

　　表4　　灾前灾后各国消费支出增长率的变动情况

注：数据来源同上，土耳其1983年数据缺乏。

五、结论与政策建议

本次地震灾害造成的损失主要是财产性损失，由此带来的收入性损失对2008年GDP增速的影响较小，而灾民安置和灾后重建所需要的大量投资，将引致全社会需求大幅度扩张，由此带来的收入增加远大于地震灾害造成的收入性损失。受灾后重建扩张效应的影响，2008年我国GDP增速有可能会比自身趋势提高0.5个百分点。各国地震灾后发生后的经验也表明，灾害发生后重建活动带来的需求扩张，会引致灾后经济增速高于其潜在产出增长率和灾前经济增速。鉴于灾后重建对经济增长的巨大拉动作用，需要根据灾区重建需求的轻重缓急，妥善安排好重建规模与进程，防止投资规模过大引发经济过热和严重通货膨胀。

一) 切实做好灾民安置，组织好生产自救活动

本次地震灾害受灾人口数量巨大，财产损失严重，需要安置的灾民有1500万人，由于许多灾民处于“三无”状态(无房屋、无资产、无工作)，短期内只能依靠政府和社会救助方式解决基本的生活与居住问题。但灾民安置工作不能简单地止于解决临时居所和基本生活，需要将安置与灾民未来发展相结合，避免有劳动能力的大量灾民长期闲居，造成劳动力资源浪费。目前， 各级政府应将生产自救作为灾后重建的工作重点之一，尽快组织有条件的灾区工商企业恢复经营，吸纳部分灾民就业；组织、鼓励灾民参与灾后重建工作；6月份是夏收和秋种的关键季节，应组织部分灾民参与抢收抢种。

二) 合理确定重建的规模与进程，防止经济出现过热现象

目前我国经济正处于周期性运行的初期收缩阶段，经济增速有下降趋势，但幅度较小，一旦出现需求意外扩张，经济增速很容易反弹，甚至转向过热。本次灾后重建所需投资规模巨大，灾后重建有很大的需求扩张效应，为避免过大的投资规模引发经济过热，应合理确定重建的规模与进程，除灾民安置和必需的基础设施建设外，对其他基本建设的规模要进行适度控制。

三) 充分利用各种社会资源，保障重建资金供给

本次灾后重建所需资金规模巨大，中央和地方政府的财政资金难以满足全部重建资金需求，需要充分利用各种社会资源，保障重建资金供给。目前，中央已安排700亿重建资金，截至6月5日，各级政府投入救灾资金231.84亿元，社会捐赠款物437.64亿元，合计资金1369.48亿元，与基本的灾后重建(灾民安置与倒塌房屋重置和交通通讯与油电行业的恢复性建设)所需的1900亿元投资还存在较大缺口。通过地方对口支援，可以部分解决今年的资金缺口，但仍需要借助银行贷款等其他融资渠道进行筹资。同时，后续灾后重建工作按3年完成估算，2009~2011年每年所需的资金规模在1700亿元左右，除中央与地方政府财政资金支持外，也需要借助银行贷款和资本市场进行融资。

四) 灾后重建应与区域经济发展规划和产业结构升级相结合，提高重建的社会效益

本次地震灾害的影响区域广泛，但重灾区主要集中在成都市东北部生存条件较差的山区，发展工业经济的基础与条件较弱。本次灾后重建应根据灾区的基本条件，结合区域功能规划要求，以绿色环保产业为重点，大力发展生态农业和旅游业，限制或禁止高耗能、高污染工业企业的重建，提高灾后重建的社会效益。

五) 制定好灾后重建的政策规则，特别是重建投资扶持政策与收益分配原则

目前，国务院已制定《汶川地震灾后恢复重建条例》，确定了灾后重建的基本原则，但本次灾害涉及人口规模巨大，重建需要筹集大量的资金，重建过程中如何鼓励扶持投资、收益如何分配，涉及灾民、政府、投资者等多方面利益，也关乎到重建进程与效率。鉴于地震灾后造成大批灾民成为无房屋、无资产、无工作的“三无”人员，灾后房屋重建应以建设廉租房为主。

六) 完善社会应急机制

本次地震灾害发生后，我国政府迅速启动应急机制全力救灾，最大限度地解救被困群众、挽救人民生命财产，取得了良好效果，也得到了国内外人士的肯定与赞誉。本次地震灾害也为完善我国应急机制提供了宝贵的机会，应深入总结本次救灾的经验，找出不足，探索灾后重建的机制，为应对以后的特大自然灾害提供更为完善和高效的应急机制。

作者：余斌　李建伟 陈昌盛　戴慧  来源：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