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卫星黄金通之前世今生(2008-09-06 22:1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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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8月29日，一位朋友忽然打来电话，告诉我张卫星的高德黄金出事了。接完电话，我的心情难以平静，不禁回忆起四年前我们一起设计黄金通时，令人激动的沙盘推演和激烈争论。
网上种种言论——“张卫星违法炒期金”、“高德有地下炒金通道”、“国家日益严格的外汇管理制度斩断了高德黄金的资金通路，高德们将批量爆仓”等等，令人雷到外焦里嫩。笔者不禁感叹：卫星真奇人也——即使两年之后倒闭出局（高德黄金通是2006年以后真正成熟运作起来的），他的“魔术”仍然令许多市场中人甚至某些“专家”眼花缭乱，如坠云里。
货币分裂理论实战版
张氏货币分裂理论有一个推论，美元贬值必然使各国货币重归黄金之宗。
2004年秋天的一天，卫星兴高采烈地宣布，在股权分裂之后，他发现了更加重大的经济漏洞——货币分裂。
张氏货币分裂理论有一个推论，就是美元贬值是任何人、包括美国总统都改变不了的“自然规律”，美元贬值必然使各国货币重归黄金之宗。所以，从2004年起，张卫星就再不相信美元。有一次，卫星沮丧地谈起中国只有600吨黄金储备，世界黄金储备绝大部分在美国，看来变来变去还是美国坐庄。他问我如果我是中国经济决策者，怎么破美国的黄金庄家地位？我答说，除非全球储备翡翠，否则只能跟庄！我们大笑。
几年以后，出了一本畅销书叫《货币战争》，几十万字也可以概括成两句话：美元贬值势不可当，黄金涨价水到渠成。
但4年来，张氏的货币分裂理论媒体上一个字也看不到。张卫星不写，不是他不想写，是因为他要赚钱了——
市场经济体系就像计算机程序，里边有很多BUG，你发现了别人没发现的BUG，上可以卞和献宝，学得文武艺，货贩帝王家；下可以设计独特的商业模型，开一家公司闷声发财。
卫星有强大的话语权。2002年到2004年，他把股权分裂宣传得地球人都明白了。监管层几次“召见”，问长问短之后自己玩去了，经济学家圈子里也出了好几个“股改第一人”，卫星很受伤。所以这一次，他选择继续货贩帝王家，还是闷头发大财，不须多说。
三个支点成就黄金通
构建一个内外盘数据联动电子交易平台，通过外盘自营利润，保证内盘做市商撮合的信用和效率。
2004年，卫星真的去招商银行（600036.SH）买了不少金子，一条条的，有2盎司的，5盎司的，拿在手里摩挲把玩儿，放在家里等待升值。
既然黄金涨价是大势所趋，就不如顺应潮流，自己建立一个市场，使这个涨价过程加速，并最大限度地为我所用。
于是，我们设计了黄金通。
黄金通有三个支点，三个支点全部存在，黄金通就能变成聚宝盆，缺少一个，都不能运作。
第一个支点：黄金价格确实能从350美元涨到1000美元。
这个支点今天听起来好像人人都明白，可是4年前，大家争论的是黄金价格创了新高（从30多美元涨了十倍到300多美元），是不是到了回调周期。从来没有人把中国崛起和黄金涨价与美元贬值联系起来考虑。因此，2004年，没有人敢赌黄金一定能从300多美元涨到1000美元。
当笔者把这个判断的理论根由与当时的老东家D先生交流时，他沉默思索了一阵后说：“就像温州人暴发了，杭州的房价会涨起来；中国人就是温州人，黄金就是杭州的房子。”
D先生不愧是老投行。
第二个支点：找到第一个扔真金白银实验黄金通模型的“白老鼠”。
第一个投资1000万元以上的客户，是黄金通的第二个支点——当他的1000万元迅速变成2000万元、3000万元的时候，什么理论都不用说了，客户自然越来越多。
第一个大笔投资的客户，是当时公司的老客户介绍的，S先生功不可没。
第三个支点：黄金通的商业模式。
黄金通的商业模式，也是最关键的部分，必须解决几个问题：能与外盘实时接轨、无需外汇流入流出、能稳定盈利。
国际外盘收我们的佣金是1.5‰，开仓收，平仓不收，给保证金20倍的展（保证金交易）倍数。当时，中国银行（601988.SH）纸黄金买卖的手续费是1%，招商银行金条买卖手续费更高，而且资金都不能放大。
1.5‰与1%的手续费价差，是黄金通第一个稳定的利润来源。黄金通收取客户手续费——取一个既能让客户接受，又比外盘交易席位佣金高得多的手续费比例。但是单纯依靠手续费差，需要极大的交易规模，靠它仅能维持生存但不能发展壮大，显然不太适合创业阶段的黄金公司。
更重要的利润来源是：构建一个外盘实际交易、内盘模拟撮合、敞口对冲避险的内外盘数据联动电子交易平台，集交易所、做市商功能于一体。通过外盘自营利润，保证内盘做市商撮合的信用和效率。
这涉及国内迄今仍几乎空白的黄金交易监管和法律法规。
到青海农村开营业部去
保证金放大20倍交易，在大牛市背景下，市场每涨10%，这些天才就有200%的利润！
青海某牧民村落的几户牧民忽然有钱了（甭管他是捡了文物还是挖了石油，反正有大钱了），而且是几千万几亿元的现金，于是有了投资需求，听说上海深圳的A股便宜，无奈没有任何一家券商前来开设营业部——因为青海这个牧区实行资本管制，不让外地券商进来。有几个聪明人发现了这个BUG，这几位牧民的钱不是小数，一旦有渠道流入沪深股市，你说股市是涨是跌？于是他们带来一台电脑，就在牧民村落的村口弄了个像模像样的营业部，通过卫星联网实时收看沪深股市行情。营业部的规矩比北京还严格：牧民来开户，先存保证金，而且手续费比北京高几倍。
牧民朋友原来只知道养羊能赚钱，坐在家里买股票就能赚钱还是第一次见到，热情高涨，基本只买不卖。越买越赚钱，吸引了更多牧民来开户，村口营业部的钱越来越多，还没有人监管。如果来了买股票的，营业部只需要在自己的数据库里记录上一笔，挂个账就行了；如果来了卖股票的，营业部就把存款提出一部分给他。股票天天涨，买的多，卖的少，村口营业部的现金也越来越多。
村口营业部存了几百亿现金，引起北京某大商业银行的注意。于是，他们邀请这几个天才把村口营业部的现金存到他们在村口设立的临时储蓄所里。这几个天才青年说，存款到你的储蓄所？可以，条件是你必须在北京给我相应的贷款。
青海的人民币在升值，北京的人民币在贬值，你说银行愿不愿意？
于是，这几个天才在北京某个券商处开了个大户室，交易股票，同时把北京这家银行给他们的贷款存到这家营业部——好多个零的存款啊！更重要的是，他们获得了营业部放大20倍的保证金交易许可！获得了仅收取单向交易手续费的优惠！获得了手续费对折的待遇！
保证金放大20倍交易，在大牛市背景下，沪深股票每涨10%，这些天才就有200%的利润！而他们只需要支付给青海牧民做了同样买入操作者1/20~1/4利润就足够了——为了鼓励牧民朋友买股票，他们在村口营业部也设计了保证金放大制度，放大比例的上限是5倍。
这个“虚拟”的故事，可以说就是“黄金通”的原理所在。
过去两年时间，黄金涨幅不是10%，而是200%。你说黄金通赚了多少？！
那么黄金通本身有BUG吗？
失败与拯救
外盘操盘者的心理素质、行情判断、仓位设置决定了整个交易体系的风险水平。
当然有。这个漏洞就是“以人为本”。确切地说，以一个人，一个操盘手为本。事实上，笔者胆小，并且一直不认可卫星的操盘能力。而卫星与S先生，决定不放弃“伟大的发明”。他们开创了高德颐合黄金公司，真的搞起了黄金通。
长期牛市与短期波动有时是完全背离的，这就是考验操盘者的时候。一旦大牛市出现波折，出现终止，哪怕是暂停，操盘者的水平就会水落石出。
一旦外盘爆仓，内盘模拟撮合交易的做市商资金，就会受到相关联银行与中间金融企业的冻结、诉讼甚至查封。不但客户浮盈浮亏无法兑现，甚至保证金也会被银行冻结。
这就是黄金通最大的系统风险，也可以解释高德黄金在外盘爆仓后立即紧急强行平仓全部客户账户并立即退还客户保证金的动作。他们是对客户负责的。不过，充当中间渠道的金融机构的损失最后由谁承担，恐怕才是最大最重的诉讼来源。就像前述例子中那家北京某银行，放出的贷款被爆仓赔掉了，村口营业部的存款也被取走了，亏损由谁承担？
理论上，黄金通的这种系统风险是完全可以通过仓位、资金监管加以控制的，关于这一点，国内期货公司和证券公司自营业务都早已经完成了系统堵漏和制度维护。
可惜的是，黄金交易，尤其是内外盘混合的黄金做市商公司，既不属于期货业，也不属于证券业，还是监管盲区。
于是，黄金通完全靠自我约束，外盘操盘者的心理素质、行情判断、仓位设置决定了整个交易体系的风险水平。
2007年到2008年6月，高德黄金取得了连续月盈利过千万的纪录。在如此诱人的利润驱使下，在对黄金大牛市会持续到1500美元甚至3000美元的趋势预测下，卫星能否把握大趋势与小波浪的博弈关系？能否坚持把20倍展额度自觉控制在只使用10倍以内？
看来，他没有做到。
当然，高德最后时刻强制平仓，使客户的浮亏变成了明亏，惹恼了客户，得罪了媒体，也违背了做市商的基本信用。但是，与客户保证金被银行冻结罚没相比，退还保证金是把客户的风险留在了公司，这不是最坏结果——无论对客户还是对张卫星。最后时刻先退还客户保证金的行为的性质，也极难确定。你能想象几百位客户的保证金都没了的后果吗？
面对浮亏变明亏的客户，如果高德真的全额清退了保证金，甚至部分手续费，如果客户继续想投资黄金市场，完全可以到另一家黄金公司开户，复制在高德的建仓操作，甚至可以继续加仓。
那么，还有能够提供高德黄金通的黄金公司吗？
如果有，那么监管部门应该建立这样的制度：如果一家公司面临倒闭，他的客户保证金与仓位数据应该马上平移到其他接盘公司去——就像我在华夏证券开户炒股，华夏证券关闭后，我的仓位被平移到中信建投，作为客户，我没有感觉到华夏证券倒闭的冲击。但显然，我国黄金交易市场目前还没有这么完善的管理程度。看来，张卫星给监管者出了个新课题。
事实上，黄金通的商业模式没有任何违反现行法律的地方，而且，它一旦被有实力的金融企业注意到，并且加以应用，甚至可以在世界黄金价格体系中树立中国话语权——毫不夸张地讲，如果2004年我们投资1000亿美元在国际黄金市场，我们的外汇储备绝对会翻番，绝对不会出现今天投资房地美、房贷美、黑石亏损3000亿美元的事情。
不过，2004年的机会要比2008年好太多了，时光机器已经坏了，现在说一切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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