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中央zf对股市的重视,使中国股市迎来了一个上市高峰期(1997-1998年)
1996年中央zf对股市如此调控,仍未抑制住第二年股市的上涨。1997年是牛年,当年5月13日,上证指数冲至久违4年的1,510点,让投资者雀跃不已。在zf“提高股票印花税”、“严禁国有企业和上市公司炒作股票”,尤其是宣布将股票发行额度扩大到300亿元后,1996年以来的牛市终于夭折。
1998年市场是熊市,zf却一反常态,给予中国股市从未有过的重视。1998年下半年,亚洲金融危机恶化和内地洪灾泛滥,8月初,上证指数连续拉出十天阴线,从1,299点跌至1,043点。这时,媒体发表了<安家,安置完美的家>总书记为中国证监会主席周正庆主编的《证券知识读本》写的批语,明确肯定了证券市场对中国经济的重要作用,并号召“各级党政领导干部、企业领导干部和证券工作者”,务必要勤奋学习认真思考证券知识。
另一个更为长远的信号是酝酿了六年的《证券法》终于在
可惜市场不是婢女,不能轻易使唤。直至
这场被定义为“5·
更为奇妙的是,
可是,我们至今仍然没搞懂,1996年和1999年中国股市最低点的市盈率都跌到8倍左右(只不过一个出现在深圳,另一个出现在上海),为什么1996年的股市是“过度投机”、“暴涨”,而1999年的股市是“恢复性上涨”。1999年的
《人民日报》的两篇文章在最后的一部分都列举了许多条措施,只不过1996年是说如何把股价打压下去,1999年又说如何要珍惜来之不易的股指上升,言下之意是如何把股市搞上去。
2003年,已经退下来的中国证监会主席周正庆承认了一个公开的秘密,是他组织撰写了《人民日报》的两篇特约评论员文章。这更是匪夷所思。因为如果特约评论不是由一个人策划的,那么,一个认为50倍的市盈率是过高,另一个说是正常,也可理解。可同是一个人,在两年多的时间内,对几乎相似的数据和情况,可以作出完全相反的判断,这是“不正常的和非理性的”。在这种状态下,要股市正常和理性也是困难的。
事隔两年,彻底大转弯的不仅是《人民日报》评论员文章,还有
用不着事后诸葛,只要稍微了解当时中国政经和股市常识,都会明白一场史无前例的投机和洗钱狂潮将席卷中国大地。所谓洗钱,就是将特权应用于市场。在没有市场经济的改革开放前,中国少数人拥有特权,但由于没有广袤的市场舞台,难以尽情发挥。20世纪70年代“四人帮”的成员王洪文当时被同伙举报腐化,这位党的接班人只不过到处打猎多看了几部色情电影请上海小兄弟吃了几顿好菜好饭使用了高级的收音机、打火机和“可以远距离操纵”的彩电,然后让上海市委经常“补助”个几百元钱。但当特权与市场相遇,比如股市,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产生出巨额财富。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将国有企业或银行的钱用于炒股,获得的利润属于自己。几年后,曝出了不少用公家钱炒股票的案子,只不过是当事者炒亏了本金,无法向企业交待而败露。中国航天功臣、原中国运载火箭技术研究院院长厉建中2006年3月被判无期徒刑,他在担任“琼南洋”和“火箭”两家上市公司董事长时,让人用1亿元炒股,结果被套住而进了监狱。
于是,中国股市进入了“无股不庄”的时代。1999年,中国上市公司的数量已经接近1,000家,说无股不庄可能绝对了些,因为谁都没有核实过。但要指出一只没有庄家的股票也不容易(有一家民间咨询机构认为,2001年年初深沪两市1,100多只股票中有860只有庄家驻扎,我看这也是一种看似精确的猜测罢了)。早期中国股市就有庄家,可一般不那么张扬,比较典型的是庄家操纵村办企业改制的上市公司界龙实业的股价。1994年上半年,上证指数从1月初的800点一直下滑到
接下庄家最后一棒的人当然很痛苦,因为他们可能被长期套牢。但不要以为他们不知道股票有人在操纵,恰恰相反,正因为股票里面有庄家,他们才买,这就是所谓跟庄者。只要比庄家先出货,跟庄者也会成为赢家。顾名思义,庄家就是靠聚赌的人为生,庄家让股价出现45度的走势,一如职业*女的穿着,就是让嫖客能够识别。跟庄者每天晚上也会做功课,认真研究哪个庄家做的图形漂亮,值得投机一把。为了识别庄家,坊间出了大量的书籍,于是,庄家与跟庄者的共生现象成了中国股市的主流。
终于,到了1999年,市场出现了“善庄”的说法,将中国股市的做庄文化演绎得淋漓尽致。以往,跟庄者对庄家是又爱又恨,让他赚钱的庄家就可爱,把他套住的庄家就可恨。可现在出现了一种所谓“长庄”模式,股价是长升长有,跟庄者在什么价位上买都能赚钱,股价翻了十倍,庄家就是不出货。一直能让别人得到好处的人是善人;一直让别人赚钱的庄家,当然是善庄。
当年中国股市最大的善庄是德隆。1992年唐万新和唐万里几兄弟创办了新疆德隆,从事餐饮、娱乐行业。
几个毫无家世积累的兄弟在股市里大把洒银子做慈善,只不过是德隆雇佣的“市场人士”的鼓吹之词罢了。德隆让股价常升不跌的手法在香港等海外股市早就使用过。首先,德隆利用远远低于流通股市场价的代价收购国家股,控制上市公司,进行再融资;其次,做高股票价格并质押贷款,也就是说,通过长年的股价上升,赢得银行信任,获取长期资金,供他们“战略发展”;第三,通过三家上市公司互相及向外担保套取资金。最后,我们猜想上升的股价也可以为各色人等输送利益,因为只要明示他们买入“三驾马车”的股票就可从容赚钱,这对许多人还是有吸引力的。当然,德隆也通过直接金钱交易买通了经济学家、记者和其他人士。我们之所以点名经济学家和记者等,是因为他们不惜自己的声誉,强行为德隆辩护的白纸黑字透露了此间的消息。
顺便一提,“善庄”并不意味着他们在做别的庄时也一样“善良”。事实上,当他们打造了长庄的品牌后,也会假模假样地到别的股票上做庄,但拉升后很快就出货,让合作者及跟庄者大倒其霉。
其实,不能够创造价值的德隆等的长庄模式还是脱不了金融市场的邪道——庞氏骗局,即只能通过不断往外拉钱来维持局面,而钱是有成本的,拉得越多,负担就越重,最终一定灭亡。
中后期的德隆已不能通过上市公司和股市本身来维持庞大的资金成本,只能进入金新信托、泰阳证券、德恒证券、恒信证券、新疆金融租赁、新世纪金融租赁、中富证券等多家非银行金融机构,以及从长沙、南昌等商业银行获取大量资金,继续运转庞氏骗局。
庄家德隆在市场上大放光芒,引来一批庄家模仿者,他们手上至少有一到两家上市公司,还要入驻证券公司或信托公司等金融机构,成为各种“系”,如中科系、明天系、成功系、银泰系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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