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赌场论”与“推倒重来论”
国有股减持的是2001年的好戏才刚开头。经济学家吴敬琏又在媒体上批判证券市场,最有争议的一个观点是:中国股市很像个赌场,严格地说,比赌场还不如,因为赌场里面也有规矩,比如你不能看别人的牌。而我们的股市有些人可以看到别人的牌,可以作弊和操纵。
换句话说,吴敬琏认为中国股市比赌场还不如。其实,这个观点我在
中国财经媒体的竞争十分激烈,记者一般都喜欢观点不同、彼此争执的场面,可参加当天的恳谈会的记者们却被五位经济学家的情绪和言辞震住了,他们仿佛参加了一场文革的争斗会。那天我在上海,没去开会,但仍记得开完会后几位同事和朋友打电话给我时的茫然和混乱,他们从没有见过如此斯文扫地的场面。第二天,五人的谈话纪要传到我手中,看后不觉有些惋惜,毕竟其中有曾帮助过我的师长。谈话纪要在媒体上公布后,舆论一片哗然,不管是反对还是赞同吴敬琏的人,都对这种批斗会方式不以为然,毕竟大家都不想回到三十年前去了。恳谈会成了五位教授的滑铁卢,媒体和公众对他们再也没有以往的热情和尊重了。股市这东西不好玩,它可以把你捧得很高,又会把你摔得很惨,而且对穷人、富人、贵人、名人和学人,一视同仁。
股市种种是非也成了2001年九届人大四次会议朱基总理记者招待会上的头号问题,占到所有提问的21%,而且都是国外记者发问。可能真正让朱基总理关心的是马上就要实行的国有股减持计划。在中国股市建立之初,为了怕国有资产流失,规定国有股份不能流通。粗算一下,国有股加上法人股,非流通股要占总股本的2/3。精确言之,11年积累的国有股存量到
股份只有流动起来才有价值,这是谁都想得到的事。我们曾说过,早年最隐蔽的办法是把国有股悄悄地释放出来,混入流通市场,但这样做不规范,也不能大规模地干。后来,1994年“陆家嘴”以2.90元/股的价格按1∶2的比例向个人股东出让国家股,并且自己也回购了一部分国家股,接着有些公司也尝试这么做,但大多被制止了。
直到1999年,zf终于想明白国有股流通并没什么可怕时,早已错失了最佳的时机,后来曾几次向市场试探,均无功而返。由于国企改革和经济转型,中国失业情况非常严重,需要一个较为完善的社会保障系统。就像当年的拯救国企一样,zf又将社保基金的筹资渠道与股市联系了起来。
面对如此悲惨的局面,中国证监会的修正观点占了上风,中国证监会在
正是2001年8月所谓“世纪大牛股”的银广夏的覆灭,让投资者对上市公司失去了信心,对操纵欺诈充满恐惧,纷纷撤离股市。1994年6月,银广夏在深交所上市,尽管它自称来自西部宁夏,实际上这家公司最早起源于深圳。这么做,主要是利用宁夏的上市额度,这和为了方便考大学,有人将户口迁移到西部省份或海南省是一样的(2006年就有一位清华大学生被查出而退学)。银广夏上市后,也像大多数上市公司那样,业务杂乱无章,做过软盘、牙膏、水泥、海洋特产、白酒、牛黄、活性炭、文化产业、房地产、葡萄酒和麻黄草等等。1998年,银广夏出现奇迹,它在天津的分公司与德国诚信贸易公司签订出口供货协议,天津广夏每年出口农产品萃取产品800吨,金额超过5,000万马克。于是银广夏股价一路狂奔,2000年上涨了501.4%,位居中国股市涨幅第一。
更要命的是,天津海关出具的书面证明称,银广夏2000年仅出口33,571美元,而2001年1-6月没有一分钱的出口额。弥天大谎彻底破裂。试想,德国的合伙公司叫“诚信”,多有讽刺意味。银广夏停牌一个月后复牌,创下了连续15个跌停板纪录,从30.79元/股一直跌到6.35元/股,下跌了80%。
2001年是中国股市真正的转折之年,其中发生的大小事件完全可以写一本书且章章精彩。在公众舆论、媒体、投资者和有识之人尤其是中国证监会的支持下,中国股市恶性发展的势头终于得到遏制,没有走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事实上,2001年中国足坛也发生了地震。长期以来,中国足球业在所谓的市场化运行中早已腐烂,队员吸毒赌球,俱乐部为了升级而作假,已见怪不怪。由于升级失败,两支由浙江民营企业所有的俱乐部向足协申诉,认为至少相当一部分裁判已被收买,由裁判控制球赛的结果。浙江体肓局局长也站出来支持生产汽车的吉利和从事房地产的绿城的两位老板李书福、宋卫平,而且,他们成功地劝说了一位姓龚的裁判自首,应该说是形势大好。但这时中国足协官员却敷衍塞责,雷声大雨点小,最终的结局出人意料,只有那位龚裁判被绳之以法,几年后抑郁而死,其他任何人都未受触动,直至2006年,中国足球还是一片乱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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