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示“瓦斯爆炸”乱象背后的真相

——地方政绩考核观与雇主的黑心贪婪是主因

武汉科技大学金融证券研究所所长 董登新（教授）

　　截至2009年9月9日17时，河南平顶山新华四矿遇难矿工人数已经上升到44人，仍有35名矿工下落不明，善后工作已经全面展开。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就在平顶山“9·8”瓦斯爆炸事故通报次日，9日晨5时许，河南灵宝市三门峡一金矿发生火灾，抢险工作至9日14时已经结束，事故造成13位被困井下人员遇难。

　　“瓦斯爆炸”、“矿难”，一个个多么熟悉而又可怕的字眼，近年来，它却经常出现在我们新闻或矿工身边。中国究竟发生了多少“瓦斯爆炸”或矿难？官方没有公开的分月、分年的统计数据，但从民间统计数字来看，的确令人震惊、不可思议！

　　2009年8月28日，国家安全监管总局、国家煤矿安监局发布《关于2009年8月份以来煤矿较大以上瓦斯事故的通报》（安监总煤调〔2009〕179号），并通报了在2009年8月份全国共发生了7起瓦斯事故：贵州4起，山西、云南和新疆各1起。其中，瓦斯爆炸4起，瓦斯窒息事故3起。7起瓦斯事故总计造成39人死亡，失踪1人，受伤5人。

　　通报指出了事故原因：瓦斯事故主要发生在技改矿井和非法违法生产矿井。暴露了当前一些地区煤矿隐患排查不细致、通风瓦斯管理混乱等突出问题，同时也暴露出对技改矿井安全监管不严格，打击非法违法生产存在薄弱环节和漏洞。

　　通报提出了五点对策：全面加强通风瓦斯管理；切实加大防突工作力度；加强对基建技改矿井的安全管理；严厉打击非法违法生产行为；进一步加强煤矿安全监管监察。

　　其实，国家安全监管总局、国家煤矿安监局仅仅只是从微观层面或技术层面寻找问题和对策。但在笔者看来，“瓦斯爆炸”、“矿难”已经成为一种十分严重的经济乱象。透过现象看本质，我们有必要揭示其背后的真相是什么？

　　（一）“两高一资”行业扩张无度，直接导致矿藏资源短缺与暴利

　　30年改革开放，中国经济增长取得了巨大成就，一方面我们解决了13亿人口的基本温饱问题；另一方面，我们终结了短缺经济时代，人民生活水平大幅提高。然而，30年工业化，我们依然停留在单一追求总量与规模扩张的粗放式经济增长模式，“两高一资”（高能耗、高污染、资源性）行业成为中国GDP高增长的排头兵和动力源。

　　“两高一资”行业的巨大产能扩张，直接导致资源性产品供不应求，只要开工就是利润，只要挖矿就是钞票。利润最大化驱使大矿、小矿，大窑主、小窑主，一起上阵、争相开采。

　　（二）地方政绩考核：挖矿、卖矿越多，则GDP越大、税收越多

　　不需要任何技术创新，也没有太大技术含量，只要投入一批廉价的劳工苦力，就可以帮地方官员做大GDP，多多纳税，地方官员的政绩考评也就可以步步高升、年年晋级，如此省心省事的地方经济，根本不用地方官员们去考虑什么产业布局、可持续发展，更不必管它什么环境污染、生态破坏，甚至就连苦力的性命也可以成为他们无所谓的牺牲品。

　　总之，GDP与税收双双丰收，正是一些地方官员们最大的心愿。君不见，最近几年，凡是拚命“挖矿”、“卖矿”的，基本上都可以“靠山吃山”，或者干脆“坐吃山空”。怕什么？只要能将GDP做大，税收多多就好，哪怕是用老百姓生命或健康换来的GDP！

　　（三）黑心、贪婪的小矿主无视劳工生命，“体面劳动”遭遇肆意践踏

　　利润最大化，可以使贪婪的人变成魔鬼。大国企可以挖矿，小业主也可以做大老板。由于资金实力和技术水平的差异，矿难事故总是更多地发生在乡镇小煤矿、资源整合矿井、改扩建矿井、技改扩能矿井、非法采煤窝点等；事故发生的原因总是无任何通风设施、井下通风系统不完善、井下独头巷道无风作业、井下防突措施执行不到位、违规使用煤电钻打检验孔等，导致瓦斯窒息或瓦斯爆炸。

　　究竟是矿老板不懂常识，还是无法无天、无人管？明知要死人，却仍无视风险，大胆作业，是煤老板黑心、贪婪，还是监管机构形同虚设？或者干脆不把苦力当人？只要挖矿、卖矿有暴利，对死人的廉价赔偿又算什么？如果真有“官商勾结”，拿劳工性命作筹码，换取暴利或不义之财，那么，这些人就该被砍头，不能一赔了之，他们应该接受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最后提示：钢铁、水泥、煤炭等行业出现的严重产能过剩，只有通过行业兼并与重组，才可能有希望化解或消除，经济复苏也才能真正有希望！重复建设与产能过剩是最可怕的经济现象，它不仅严重浪费社会资源，而且严重障碍产业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