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复合维生素(不过是蒙恩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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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的第一个主日,是圣餐礼拜,受洗四年来,我第一次拒领圣餐。为什么?因为这是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从内而外,真真实实地感到,我是不配的,因为我的罪如此的重,以致我将要绝望。礼拜后,向着教会的两位同工,我坦承了长期以来(不是两三个月、一年半年、三年五载,而是近二十年来)伴随我、捆绑我、在我信主后屡次使我绊倒的那些罪。从信主的旅程来看,这是一次迟到的认罪;从永恒当中来看,感谢主,他给了我时间,让我因着这些罪的捆绑,得以认清自己的本像,且能来向他求赦免之恩。?





一个基督徒,一个像我这样信主好几年,且是在正统的教会中受牧养的基督徒,若说对“罪”全无认识,自然是不可能。我也记得,在我信主之初,就曾数算我那些大大小小的罪,向着基督做了认罪的祷告。那么,是什么让我到了今天,竟然因为罪的缘故,绝望到不敢在圣餐当中与主有份呢??





是的,我在信主之初就曾认罪,几年来也不时认罪,就在我将近绝望之前这两三个月,也有多次认罪的祷告。但是这一切的认罪,我所认的都只是罪之“果”——我又起贪心了,我又动了血气之怒了,我又骄傲了,我又犯 了,我又伤害人了……可是一次次的认罪之后,有什么改变吗?的确,一些罪,比如言语上伤人,在过去几年有了明显的变化——言语上的约束与自制是很明显的,但却转为了内心的苦毒。而另一些罪,比如 的罪,比如骄傲的罪,或者没有变化乃至更甚往日,或者每每在我以为已经制服了的时候,又以新的面貌露出头来。我的绝望不能不说有很大程度是一次次的认罪和一次次的犯罪所积累而导致的:主啊,你看我不断跌倒,要到几时呢?!而犯罪越来越多,我也就越来越清晰地听到(当然这里是个修辞用法)撒旦控诉的声音——“就你这样子,还去做属灵的榜样,还去教训别人?如果让别人知道你的本像,你会绊倒多少人啊!”?





感谢主,当我在同工面前坦承的时候,我不仅感到心中像卸下巨石一般的轻松,也因着同工的分析和帮助,认识到我这绝望的根源:我从来没有真正认清那个罪之“根”——就是我根本上是完全败坏的,从里而外,是全然不配的。这是一个使人厌恶的事实,一个令人下意识远离的教义。头脑当中,我是“认同”这个“人类全然败坏”的教义的,只要主语是“人类”而不是“我”。是的,人类全然败坏,但“我”总还有可取之处,这是长久以来,我实际上所持有的想法。当说到“我是全然败坏”时,即使现在,心里都还会有一丝别扭。然而这是一个我终究要去面对的事实。若没有认清这个事实,即便我认罪,这认罪也成了一种邀功;而既然不觉得自己完全的败坏,还以为自己总有可取之处,那就仍然把改变生命的主权攥在自己手上,而不是真的交给赐下新生命的主。这就是为什么不断继续犯罪,不断继续跌倒的原因。?





曾经,我最夸耀的就是我对十字架神学的“理解”。我会说全部的福音就是“耶稣基督并他钉十字架”,我会说整本圣经就是见证十字架,我会说信仰的一切问题归根结底要到十字架上找答案,我会说基督徒的信仰历程就是与主同钉十字架……但是我忽略了一个问题:如果我不是完全败坏以致毫无可取之处,耶稣需要为我上十字架吗?是的,基督徒要与主同钉十字架,但什么是同钉十字架?原来就是要完全破碎自己,才能与基督的生命相连。可是如果仍然视自己还有一丝可取之处,谁愿意完全破碎?一个人之所以愿意完全破碎自己,必须有一个前提就是看到自己完全没有可敝帚自珍的,可保留的。因为我们钉在十字架上的,是我们的“罪身”,我若仍看自己有可在基督以外称义之处,我就不会将那一部分钉上十字架,实际上也就等于,不会把自己钉上十字架,那样,基督的十字架与我有何关系呢??





耶稣在世的全部工作,都通向十字架,而他开始传道时,最先说的是“天国近了,你们要悔改。”不认罪,就谈不上悔改;没有看到自己是从根本上全然败坏,则悔改也只是表面的、片段的、肤浅的。而正因为“要悔改”,才知道十字架是唯一能使我们真正悔改的道路。十字架上的悔改,不是为哪一个具体的罪的悔改,不是为性情上、习惯上哪一个具体的破口的悔改,而是为整个地翻转我们败坏的生命的悔改——因为十字架让人死亡,死亡了的生命,才能真正复活重生,复活重生的生命,才配得进入天国。?



天国近了,我们都要悔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