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朗无底的天空忽而窜出了不速之客―――灰色的云团,倾刻间便不见了天日,疾风夹带着树叶漫天飞舞,不好,衣服还晾晒在窗外。我骑着红色的两轮摩托,紧赶慢赶的,爬上六楼的家,喘着粗气冲往阳台收回晾晒的衣服,还剩下最后一件白色的内衣,手刚伸出,那衣服却伴着疾风,跳着并不正规的芭蕾,飞舞着远远而去。豆大的雨点漂进阳台的窗口打在身上。我只得紧闭窗户,显得无能为力,呆若木鸡。轰隆隆……天崩地裂的一声炸雷把我带进了十二年前的今天……
为了照看身患绝症(胃癌)的母亲,我跟母亲睡在一张床上已经有三个多月了。从她发病到医院确诊后,我的脸上就从来没有出现过笑容,在医院里待了二十四天,有所好转后,受经济条件和生活所迫,我们配了近一个月的药水,只得回家养病(实际上就是等死)。如何让她度过最后的日子,尽量让她多活一天,安详一点,便就是我的日常工作。我再也不忍心让她夜里一个人过了,跟爱人商量后,我就跟母亲住一起了。
六点钟左右我醒来了,“妈,今天是端午节,给你煮几个鸡蛋吧,”“嗯,好的。”我拿了鸡蛋就去了厨房,连续划了好几根火柴才点了灶头,鸡蛋下锅后,我又回到妈的房间拿白糖,“妈,我来取点白糖”,不理,一看不对劲,妈的额头上挂着豆大的汗珠,“妈,你怎么了,很不舒服吗?”妈闭着眼睛微微的点点头,我赶紧拉着母亲的手,探了一下脉搏,脉像时有时无,非常紊乱。我很清楚,下锅的鸡蛋妈是不能吃了,无情的病魔就要夺走我最最伟大的妈妈。“妈!妈!”我大声的喊着。妈妈已经再也不能开口了,而眼角却流出了最后几滴眼泪。两分钟后我就再也摸不到妈妈的脉搏了。时间停留在端午节早上6点40分。
我的叫喊声惊动了邻居的几位大妈大婶,纷纷来到我家帮助料理后事。刚刚还是睛朗的天空,忽然电闪雷鸣,乌云滚滚,顷刻间暴雨狂泻。我心情比较平静却有点木纳的坐在那里。大婶抹着眼泪跟我说:打雷下雨是好事情,你妈是好心人,才会这样,是天上派人来接她了,那雨是祥雨呀。是呀,她走了,永远地走了,再也不会有什么痛苦了,对她来说实在是一种解脱。
说实在话,对妈的离去,我今天并没有很大的痛苦,因为都在我的意识当中。痛苦的是那次上医院,被那个刚从大学毕业的女天使确诊为晚期胃癌的时候,我领悟到了前所未有的头痛,天也崩了,地也裂了,差点跟那女天使吵嘴。我一把抓过病历卡,清楚的看到;晚期胃癌、上消化道出血。天哪!我妈还只66岁呀!没享过一天清福哪!老天爷!你不长眼哪!!!
轰隆隆……又一声惊雷,窗外的狂雨没有丝毫停点的迹象……
2006年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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