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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曼的天鹅之歌——d小调小提琴协奏曲，是舒曼一生中创作的唯一一首小提琴协奏曲，过耳不忘之曲。

? ?1937年，舒曼逝世八十多年以后，一部作品被加进他的协奏曲名单中，这部出版的作品有一段异乎寻常的历史。1853年秋天，在他精神病发作前的几个月，他写了一首小提琴协奏曲，这是他创作的最后一部作品。他去世后，他的若干作品手稿出版的时候，他的妻子克拉拉与她最得力、也最信赖的朋友约瑟夫·约阿希姆（Joseph?Joachim）和勃拉姆斯，决定不出版这首《小提琴协奏曲》。他们凭着良心，并且对所有相应的情况作出最严肃的思考之后决定这样做的。在十九世纪八十年代，他们再次作出同样的决定——舒曼作品集的最后一集是1893年问世的——舒曼作品的完整版本由克拉拉监督，准备出版。舒曼去世若干年以后，人们不可能比约阿希姆更简洁更虔诚地提供这些事实。他是舒曼曾经希望的、第一个演奏其小提琴协奏曲的人，也是第一个看到这部作品总谱的人（这份乐谱就保留在他手中），1898年8月5日，他曾写信给他的朋友与传记作者安德烈斯·莫泽尔（Andreas?Moser）：

??“?······你问我关于舒曼的小提琴协奏曲的原稿情况，它现在在我这里。我没有心情谈论它，因为作品注明的创作日期是我亲爱的老师和朋友精神病发病前六个月······这部作品从来没有出版过，这个事实也许足以导致你得出这样的结论：它不值得与他的那些宏伟巨作相提并论。舒曼的这首新的《小提琴协奏曲》——我们所有的同行都热烈地欢迎它！然而，没有有诚意的朋友，关心我们所爱戴的作曲家的声望，但老是提到“出版”这个词，因为无论如何，出版商可能迫切地需要它。尽管舒曼依旧以理智的力量努力驾驭作品，但必须遗憾地承认，作品中的确有些沉闷的迹象。实际上有些乐段（它怎样才可以不那样呢？）就表明了创作者深刻的精神迹象；而这在总体上形成了与作品的对比，显得越发沉闷。?
???关于第一乐章的节奏，有一些难以捉摸的东西，有时候莽撞地开始，有时候唐突地结束；在最初的全奏中，这是很有影响的，像是第二乐章的快速的引子，优美的主题伴随美丽轻柔的旋律——这是真正的舒曼的风格！但是，这还没有发展为任何真正使人耳目一新的东西······第二乐章由感情深沉富有特征的乐段开始，导出小提琴富有表情的旋律。辉煌的大师——他幸福的梦境实现了，任何时候都一样温暖与亲切！尽管说这些时，我的心在流血，这种美好的幻想被忧郁的沉思代替，水流停滞了，尽管主题蜿蜒曲折；接着，好象作曲家自己也渴望摆脱这单调乏味的反思，为了向最后乐章的连接部，他振作起自己加快速度······主要主题以巨大的活力被引进，但是随着它发展，再次呈现出不吉祥的刻板节奏，变得一成不变。不管怎样，在这一乐章中，有一些细节处理得还有趣······但在这里，还是没有自发的愉快的感觉······人们可以发现音乐正由习惯推进到崇高的境界，而不是愉快地发展······
???现在，我已经满足了你的要求，把关于这首协奏曲的情况告诉了你，你将理解你常常逼得我这样做的原因。在人们已经习惯于全心全意的爱和崇拜的地方，是永远不愿改变这种理智的见解······”
???当约阿希姆的大量信件，包括上述这封信被出版的时候，可能是这封信导致了舒曼的《小提琴协奏曲》的“出现”，?这封信是约阿希姆的外孙女、著名小提琴家杰莉·道拉尼（Jelly?dAranyi）所提供的。出版商期待通过出版这部无法解释的被人久久遗忘的杰作而一举成名。而“发现者”的愿望却在于有把握地造成轰动一时的首演。世界性的首演计划由于特殊情况而没有实现，但是，这首协奏曲正式问世后，也有若干演出，此后就一直乏人问津。
???通过约阿希姆这位伟大的音乐家的叙述，舒曼时代最伟大的小提琴演奏家、舒曼的亲密朋友，以及研究他音乐的至高无上的权威，已经没有什么材料可加进上面的论述中了。约阿希姆的叙述，事实上是谨慎的，它对有关情况作了合理的描述。舒曼在那一段精神病周期性发作期间创作的作品常有疑问，以上已经解释清楚了。他对由疾病带来的极度痛苦的自卫反击就是狂热地创作，创作的艰难尝试给予他一种解脱的幻觉。他丰富的灵感使他能在不可思议的短时间内，即兴创作出伟大的作品。这么快就形成的习惯在真正关键的时候却变成了一种危险，以至于在他后来几年的创作中，当他的顽强力量变得比关键时刻所需要的控制力更强大的时候，这种狂热的工作习惯却越来越频繁地表现出来，这首《小提琴协奏曲》就是与无情的命运抗争的绝望挣扎的悲剧性文献。
???根据舒曼的日记记载，他在1853年9月21日开始写作这部作品，十二天以后，10月3日就结束了全部乐谱。作品的三个乐章——“猛烈的、但不太快的快板”，“缓慢”，导向“活泼、但不过分”——三个乐章具有同样的缺点：不连贯，因此而重复的主题素材。坚定的动机奏响了第一乐章，它试图一遍又一遍地表现自己，但没有成功。同样的材料，依旧更明显地用于富有表情的第二主题——约阿希姆满怀深情地提到它——由于它自限为一小节乐句，于是就一遍又一遍地以模进方式重复。试图表现出充分演奏技巧的独奏小提琴，继续受限于空洞的形式主义。把主题和调性都限制在最狭窄范围内的第二乐章，却由于它匀称的旋律性而具有真正的感染力。独奏小提琴以熟悉的、富有表情的动机进入第二乐章，它似乎具有更广阔的旋律范围，但看来又好像不能适当地展开，只能用一些短乐句表现。进入作品的终乐章时没有中断，有几分波兰舞曲的风格，在那里由于热烈的舞蹈旋律，有再次开始的意思，但被狭窄的一小节乐句无止尽的重复弄得无法更好地表现。插进去演奏一些经过句的独奏小提琴，从来就是主角；但是就像在第一乐章中一样，它没有着手乐章华彩乐段。于是，从作品的技巧效果的角度来考虑，舒曼的这首《小提琴协奏曲》根本没有更多地提供出什么值得借鉴之处。与舒曼在这部作品之前所写的小提琴与乐队的《C大调幻想曲》相比，这部作品显然逊色多了。
???如果知识渊博的、熟悉舒曼的人通过第二乐章感觉到被强烈地影响的话，是由于这里包含了一件独特的事情。在管弦乐的前奏曲之后，由小提琴开始演奏的一个具有启发性的乐句，是最初的形式，还没有完全形成舒曼的最后音乐思想的表达形式。 他在1854年2月17日夜晚写下它，这是他精神病突然发作、企图自杀的前十天，他告诉了克拉拉说 舒伯特 和 门德尔松 的灵魂曾经对他口述了这段音乐。 在这首《小提琴协奏曲》中，它是短短的六小节乐句，是一个无拘无束地曲折蜿蜒的乐句。在它的最后的形式中——它已经在舒曼的脑海中成熟了，而他显然已忘记了它是怎样形成的——它具有舒曼那些最优秀作品的强大生命力，它是二十小节具有广阔跨度的、完美结论性的音乐。舒曼去世七年以后，勃拉姆斯基于这个主题创作了钢琴二重奏的一组变奏，这是为他亲爱的朋友而写的一曲深沉动人的挽歌，题献给舒曼的女儿朱莉亚（Julia）。
???不完全成熟与充分成熟的创意间的差异，要找到比这更好的范例是困难的。
???在这个前后关系中，还应当记住，1853年9月，舒曼开始创作他的《小提琴协奏曲》之前不久，二十岁的勃拉姆斯经约阿希姆介绍，对杜塞尔夫进行了一次访问，结果产生了舒曼的最后一篇、也是最惊人的一篇评论，一篇向音乐界介绍这位年轻音乐大师并宣告其天才的文章，一篇热情慷慨、无与伦比、预言家式的公开声明。这是勃拉姆斯生命中的决定性的大事，或许也是舒曼一生中最后的幸福时光。
???舒曼从没有失去用音乐交流感情时的富于青春活力的坦率，也没有失去他的敏捷，一时冲动之下无拘无束的行为，以及总体上热情迸发的行为敏捷。这种冲动形成了他的作品个性具有无限的感染力，这是我们在他音乐的每个地方都可以感觉到的冲动。这决定了舒曼音乐的伟大与问题。当我们想到隐藏在作品后面的他的悲剧命运，以及他与命运英勇的抗争时，我们可能会觉得这位伟大的音乐家更值得尊敬，而他英年早逝，实在令人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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