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郎竹王后裔的母系社会遗风

文/本报记者 蒋兴华 /图 杨文金　

《贵州政协报》2016年8月12日　文史长廊A3版

笔者近日在安顺采风时了解到，居住在该市镇宁、紫云、西秀三县(区)交界处的蒙正苗族，人口约2.5万人。他们自称为夜郎竹王之胄，至今老百姓家里都还供奉着夜郎竹王的偶像，千百年来，他们笃信夜郎竹王就是自己的祖先。2006年贵州大学历史系教授田玉隆三次到镇宁实地考察后认定：蒙正苗族可能为夜郎国王室后裔;2010年12月19日在贵阳专家献计座谈会上，我省著名史学家史继忠先生说：“蒙正苗族的竹王崇拜，就是传承了史书上记载关于竹王传说的‘活态’文化，夜郎国已消失了两千多年，但它的‘活态’文化还在民间”。蒙正苗族的竹王崇拜，2007年已列为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镇宁“夜郎竹王崇拜”2011年6月被评选为安顺市八大民俗之一。

　　有关人士向笔者介绍，蒙正苗族在社会发展史上同样经历了母系社会向父系的过渡阶段，至今还保留着母系社会遗风。其表现在以下四个方面：一是祀祖名单男女分开。部分家族在祀祖时，三辈祖宗名单男女分开祭，先把男的名单念完再念女的。如在丧祭时，是男的人死就先把男的名单念完再念女的;如是女的死先把女的名单念完再念男的。二是在婚姻结缔女性做主。虽然现在家庭经济管理支配上以男性做主，但婚姻结缔上仍以女性做主，其表现形式在给儿子娶媳妇，首先由女性找寨邻年长的几个妇女来一起，对要去娶的这个女孩进行“清针线”(母系血缘团体)，大家通过“清针线”确定该女孩属哪个母系血缘团体的人，然后再确定娶否。在婚姻结缔上以女性决定，男性只是负责操办。 三是生孩子举行“鸭锯”、“鸡锯”。“鸭锯”、“鸡锯”是由母系血缘团体主持。其主要内容是孩子虽然是母性生的，通过给孩子举行“鸭锯”、“鸡锯”，孩子的“魂魄”归父性了，表示与毌性割断了关系。

　　在蒙正苗族中，母系血缘团体举行与孩子割断关系归父性，有的血缘团体是用“鸭锯”，有的血缘团体是用“鸡锯”。“鸭锯”的时间是在每年八月初谷黄季节举行;“鸡锯”的时间是在每年腊月下旬举行。母系血缘团体给孩子举行“鸭锯”、“鸡锯”，不是每个孩子都举行，是第一个和最后一个，中间的表示都包括了。

　　如每年八月举行“鸭锯”：择定吉日，请母系血缘团体能说会做的人来，是男孩的用竹片做一直径约30厘米的圆圈，做一支小芦笙，准备一把柴刀，一只公鸭;是女孩的做一支口弦，准备一把尖刀，一只公鸡。参加的人都围坐在堂屋里，抱着小孩在一边面对主锯人。主锯人左手抱着鸭子，右手提着圆圈、小芦笙柴刀，口中唸唸有词，其意是：“今天是吉日良辰，田坝稻谷黄晶晶，今年有好收成，大家要过上好生活了。有‘天神’在此，孩子虽然是母性生的，今天通过‘鸭锯’，孩子的‘魂魄’归父性了。从今以后，母系血缘团体人来只能作亲戚走。孩子要与父性家族父子、弟兄、姊妺一起生活，要团结和睦，安康幸福。”

　　念毕，主锯人用柴刀由竹圆圈丢下地，直到柴刀口往屋內止。主锯人做毕，鸭子交给帮忙的人杀死后砍下鸭头，用一根竹杆，在竹上端划破成四道口，用鸭翅膀上的6根健翮夹在竹缝里(上下各3根)形式十字，在健翮形式十字上端用绳捆紧，把鸭头穿在竹尖上，鸭嘴朝上，再把竹圆圈和小芦笙捆在竹中间拿去插在房顶角上，让寨上人都看见，知道某小孩魂魄归属父性方了，同时也告示“天神”。鸭肉煮熟后，主锯人拈点鸭肉、血、肝，舀点饭到屋外“回熟”，祭“天神”。祭毕，参加的人共餐，“鸭锯”仪式结束。

　　在腊月举行“鸡锯”：择定吉日，请母系血缘团体能说会做的人来，是女孩的做一支口弦，准备一把尖刀，一只公鸡。参加的人都围坐在堂屋里，抱着小孩在一边面对主锯人。主锯人站着，左手抱着公鸡，右手提着口弦、尖刀，口中唸唸有词，其意是：“今天是吉日良辰，到了年了月了，全家将要欢乐过年。有“天神”在此，孩子虽然是母性生的，今天通过“鸡锯”，孩子的“魂魄”归父性了。从今以后，母系血缘团体人来只能作亲戚走。孩子要与父性家族父子、弟兄、姊妺一起生活，要团结和睦，安康幸福。”念毕，主锯人用尖刀由丢下地，直到尖刀口往屋內止。

　　主锯人做完，公鸡交给帮忙的人杀来煮熟，参加的人共餐，“鸡锯”仪式结束。

　　男女“摔跤舞”在苗族中，可以说是一种特色

　　“摔跤舞”是一个古老的民间舞蹈，过去都是在各家族在供竹王偶像时举行，“竹王偶像”束好后立在一个竹簸里，请竹王老祖宗坐堂屋神龛中间看子孙们表演活动。在堂屋里举行的摔跤舞表演，由3人组成，一男吹着芦笙走在前面，另一男子扮成女性走在中间，边走边捻麻，第三个男子跟在后面，身挎一竹篼(牛嘴笼)，竹篼里装着稻草。两只手端着一米筛跟在后面，边走边舞，不时用米筛去碰“女子”的屁股。碰第一次时，“女的”回过头对男的说：“不要开玩笑，我忙捻麻”;碰第二次“女的”回过头对男的说;“不要再开玩笑，我忙捻麻”;碰第三次，“女的”发火了，回头对男的说：“等老娘来摔你哈。” “女人”把麻丢在地上，要找男的摔跤。此时，男的也把米筛摔在地上，两人就摔起来了。摔跤舞要摔三次，其中：女的要倒两次，男的只能倒一次。如果扮“女的”劲大，男子摔不下去，站在旁边的人都要帮男的，伸手去拉“女”的脚，引得围观的男女老少哄堂大笑。

　　蒙正苗族的男女摔跤舞，为什么一定要女的倒两次男的倒一次?说明这种舞产生于母系社会向父系社会过渡的时期，显示父系已经占了统治地位。

　　蒙正苗族的男女摔跤舞几千年来能在民间传承至今，是因供竹王必须举行，如不供竹王早都失传了。蒙正苗族男女“摔跤舞”，虽是一个舞蹈，但它反映了蒙正苗族从母系向父系过渡的文化记忆。

鸭锯 用柴刀
把鸭头穿在竹杆顶上
把鸭头穿在竹尖上，鸭嘴朝上，再把竹圆圈和小芦笙捆在竹中间拿去插在房顶角上，让寨上人都看见，知道某小孩魂魄归属父性方了，同时也告示“天神”。
鸡锯用尖刀
娶媳妇，首先由女性找寨邻年长的几个妇女来一起，对要去娶的这个女孩进行“清针线”(母系血缘团体)，大家通过“清针线”确定该女孩属哪个母系血缘团体的人，然后再确定娶否。
男女摔跤舞(男扮女装),摔跤舞要摔三次，其中：女的要倒两次，男的只能倒一次。

鸭锯用柴刀
把鸭头穿在竹杆顶上
把鸭头穿在竹尖上，鸭嘴朝上，再把竹圆圈和小芦笙捆在竹中间拿去插在房顶角上，让寨上人都看见，知道某小孩魂魄归属父性方了，同时也告示“天神”。
鸡锯用尖刀
娶媳妇，首先由女性找寨邻年长的几个妇女来一起，对要去娶的这个女孩进行“清针线”(母系血缘团体)，大家通过“清针线”确定该女孩属哪个母系血缘团体的人，然后再确定娶否。

男女摔跤舞(男扮女装),摔跤舞要摔三次，其中：女的要倒两次，男的只能倒一次。